溫絮直接被氣笑了。

“老公?”她玩味地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眼神輕蔑地掃過沈微瀾蒼白的小臉。

失憶?這不是把秦寂川記得聽清楚的?

嗬,這戲演得可真夠爛的。

她對這種拙劣的表演毫無興趣,轉身就走。

秦寂川眼看著溫絮離開,下意識地想要追上去。

可沈微瀾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肯鬆手。

“老公,她是誰啊?”沈微瀾臉色帶著幾分茫然。

秦寂川的腳步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沈微瀾。

她臉色蒼白眼神迷茫,像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想起沈微瀾的主治醫生對他說過的話。

“沈小姐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隻是短暫性失憶,千萬不能刺激她,否則可能會造成無法估量的後果……”

秦寂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能冒險。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他輕輕地歎了口氣,“一個朋友。”

剛走出幾步,溫絮迎麵就撞上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喬湜也看到溫絮,他手裏拿著一遝資料,顯然是剛查完房回來。

他直接伸手攔住了溫絮的去路。

“正好,你跟我來,我給你開些單子,你去做個檢查,拿到報告之後來我辦公室找我。”

喬湜也說完,自顧自地往前走。

溫絮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現在滿心都是薑柔,擔心薑柔的狀況。

要是去做檢查,肯定一時半會兒走不開。

喬湜也走了幾步,發現溫絮沒有跟上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溫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嚴肅,“江裕才剛離世,你要是再出點什麽事,你覺得他們能承受得起嗎?”

喬湜也的話瞬間刺痛了她的神經。

她咬住了下唇。

是啊,喬湜也說得沒錯。

她的外婆一共生了三個女兒。

媽媽是老大。

她還有個二姨和小姨。

二姨和小姨生的都是兒子。

她的表哥醉心科研,常年在外奔波,神龍見首不見尾,根本沒人知道他在忙些什麽。

所以這些年,柳家的大部分產業都落在小姨頭上,由江裕一手打理。

現在,江裕突然離世,表哥又聯係不上。

她作為柳家的孩子,現在不得不接手柳家的產業。

最終,理智占了上風。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上了喬湜也的步伐。

至少現在她不能倒下去。

溫絮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喬醫生,沈微瀾她真的失憶了嗎?”

喬湜也抬眸,看了她一眼。

“沈微瀾的事情我也是剛知道,具體情況並不清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她的主治醫生是秦寂川安排的,應該錯不了。”

聽到喬湜也都這麽說,溫絮抿了抿唇,沒再追問。

喬湜也很快給她開好了檢查單子。

都是些基礎檢查,但加上等報告,也足足花了她兩個小時。

她拿著報告,走進喬湜也的辦公室。

她的心思現在完全不在自己的身體上,所以報告也沒怎麽看,直接放到了喬湜也的麵前。

喬湜也接過報告,垂眸細看。

幾秒鍾後,他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溫絮心頭一跳,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還沒等她開口詢問,虛掩著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秦寂川邁著長腿走了進來。

溫絮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轉了個彎。

“喬醫生,您上次給我用的那個特效藥,還真挺有效的,我感覺最近身體好了不少。”她臉上掛著笑,語氣輕快。

喬湜也抬眸看著她,神色複雜。

溫絮卻平靜地回望著他,眼神裏帶著不易察覺的請求。

秦寂川的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什麽特效藥?”

溫絮輕描淡寫地說:“上次化療的時候喬醫生給我用的特效藥。”

秦寂川被她的話噎了一下。

是他錯過的那次化療。

溫絮在醫院痛得死去活來,而他在為舞台上的沈微瀾獻花給擁抱。

他頓了頓,還是壓下心頭的煩悶,轉頭看向喬湜也,語氣淡淡地問:“確定是有效的嗎?”

喬湜也又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檢查報告,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

看著喬湜也這般猶豫,溫絮心頭那股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她有些忐忑。

檢查結果明顯是不好的。

那喬湜也會因為擔心她的身體,而反悔之前答應她的事情嗎?

畢竟,醫生總是希望病人能夠積極配合治療的。

兩個人的視線都緊緊地落在喬湜也的身上。

喬湜也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報告,將它放進了旁邊的抽屜裏。

看著他的動作,讓溫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他抬起頭,緩緩開口:“目前來看,各項指標還算穩定,沒什麽大問題,說明特效藥確實是起作用了。”

溫絮如釋重負,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她站起身,語氣輕鬆,“謝謝喬醫生,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喬湜也點點頭,算是應允。

溫絮轉身,從秦寂川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微風。

秦寂川沒動,隻是定定地看著喬湜也,目光如炬。

他對上喬湜也的視線,“實話?”

喬湜也坦然地回視他,語氣平靜,“這就是實話。”

他沒再說什麽,隻是沉默地轉過身,跟上了溫絮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辦公室。

門輕輕合上。

喬湜也這才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考慮轉移”四個字,卻讓他怎麽都平靜不下來。

許一已經在醫院門口等著了。

溫絮不想跟秦寂川一起走,故意繞開了車子。

秦寂川長腿一邁,擋在了她麵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上車。”

溫絮擰眉,試圖掙脫他的鉗製,“秦寂川,放手!”

“車禍的事情,我還沒想好怎麽處理。”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威脅的意味卻再明顯不過。

溫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煩躁,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還是妥協了。

她徑直走到車前,一把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現在這個情況,秦寂川就隻能坐後麵了。

至少,她不想跟他挨著。

可沒想到,秦寂川直接繞過車頭,拉開了駕駛室的門。

他看著站在車邊的許一,語氣淡淡的,“你坐後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