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讓老板給他開車,他哪敢啊!

他連忙擺手,“秦總,我就不打擾您跟太太了,這邊挺好打車的。”

秦寂川麵無表情,“下個月獎金翻倍。”

許一一聽,眼睛都亮了,立刻改口,“謝謝秦總!”

然後腳底抹油,飛快地閃身走開了。

溫絮沒理他,直接閉上了眼睛。

車裏一片安靜。

秦寂川偷偷瞄了她好幾眼,見她始終閉著眼,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心頭的煩躁更甚。

“不過就是求個婚,你用得著這麽生氣嗎?”他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們是夫妻,你真要對我趕盡殺絕?”

嗬,好一個“不過就是求個婚”!

她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

沒說話,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他真的,讓她惡心透了。

車子還沒開出多遠,秦寂川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皺著眉接起電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秦總,您現在方便來醫院一趟嗎?”電話那頭,是沈微瀾主治醫生的聲音,“沈小姐又哭又鬧,硬要出院……”

秦寂川電話開的免提,醫生的話溫絮也聽得清清楚楚。

她冷笑一聲,都不用想,秦寂川自然是要去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秦寂川猛地一踩刹車,將車子堪堪停在了路邊。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

溫絮就已經麵無表情地打開了車門。

她毫不猶豫地下了車,動作利落幹脆。

反正,她一秒鍾也不想跟他待在一個地方。

溫絮徑直朝前走去,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秦寂川心裏煩悶到了極點,可想到醫院的沈微瀾,還是收回視線,掉了頭。

溫絮直接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上車,她報了薑柔公寓的地址。

她現在隻想去找薑柔,問清楚車禍的細節。

車子很快抵達。

溫絮熟門熟路地找到了薑柔的公寓,熟練地按下密碼,門開了。

客廳裏,薑柔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疊文件,看得認真。

她沒有想象中的憔悴,反而精神奕奕,似乎已經從車禍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溫絮有些意外。

薑柔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溫絮,有些驚訝,“絮絮,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溫絮走到她身邊,在她對麵坐下,“我還以為……”

薑柔笑了笑,接過了她的話,“以為我會就此一蹶不振?”

溫絮點點頭,沒說話。

“這輩子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經曆了不少了。”薑柔將手中的文件放下,語氣平靜,“不過一個車禍,更何況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溫絮皺起眉頭,對上薑柔的視線。

“沈微瀾自己往你的車上撞的?”她重複了一遍,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怎麽可能?

溫絮想不通。

沈微瀾根本就不認識薑柔,更不可能認得她的車子和知道她會出現在哪裏,怎麽會這麽精準地找上她?

這根本就不合常理。

“秦言川告訴我的。”薑柔看著她,緩緩開口,“他說他本來是去阻止沈微瀾的,但還是晚了一步。”

溫絮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還說什麽了?”她追問。

薑柔表情嚴肅起來,“他說,沈微瀾故意往我的車上撞,就是想用我來威脅你。”

“威脅我?”溫絮更不理解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直接往我的車上撞,不是更能達到目的嗎?何必多此一舉,還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這邏輯根本就說不通。

溫絮細細思索了一下。

這一切看似合理,但隻要稍微一深究,就漏洞百出。

而且,秦言川怎麽會知道得這麽多?

他知道的事情也未免太多了。

沉思間,包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秦寂川打來的電話。

溫絮盯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我想把微瀾接回家照顧。”秦寂川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溫絮聽著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愣了兩秒。

隨即,她冷笑了一聲。

她似乎對秦寂川這離譜的操作已經適應了,甚至開始覺得有些好笑。

“好啊。”她輕飄飄地回了一句,聽不出喜怒,“我這就給她騰位置。”

“絮絮,你能不能不要鬧了?”秦寂川明顯不耐煩了,“人命關天的事情,你懂事一點好不好?”

溫絮隻覺得可笑。

“秦寂川,但凡我懂事一點,秦氏都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她聲音像是淬了冰,頓了頓。

“這些年,我為了你,為了秦氏,溫家我是一點都沒有管過的,我做了這麽多,你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什麽嗎?你要我淨身出戶,拿溫氏威脅我,秦寂川,你做個人吧!”

電話那邊的秦寂川沉默了。

良久,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我隻是通知你一聲,我帶她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我們見麵說。”

溫絮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給她打這個電話?

就為了惡心她一下嗎?

氣得她腦子發懵,胃裏一陣抽痛。

溫絮眼前一陣陣發黑,整個人似乎要向旁邊倒去。

薑柔見狀,走過去,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裏,滿臉擔憂,“絮絮,你沒事吧?”

溫絮強迫自己從那陣眩暈中抽離出來。

用力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她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

溫絮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各種念頭。

之前董事會的那幫人就說過,隻要她肯回去,他們一定會站在她這邊,擁護她。

現在最關鍵的,是怎麽讓秦寂川鬆口,讓她名正言順地回到秦氏。

然後,再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讓秦寂川把心思從秦氏分出去。

隻有這樣,她才能在秦氏真正站穩腳跟,才能……

溫絮的眼神陡然一亮。

沈微瀾的傷,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嗎!

她嘀咕了一句,“她這麽費盡心思,我可不能就這樣浪費她的好意。”

溫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薑柔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笑容嚇了一跳,她看著溫絮,隻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絮絮,你這樣子,好嚇人。”

溫絮抬眸,對上薑柔的視線,眼神閃著幽幽的寒光。

“他忙著搞女人,我幫他搞搞事業,很合理吧?”

薑柔徹底愣住了,她完全聽不懂溫絮在說什麽。

“絮絮,你瘋了嗎?你還要幫秦寂川去管公司那堆破事?”

溫絮的眼裏突然閃過一抹狠厲,“公司……也不一定非得姓秦吧。”

薑柔看著滿是野心的溫絮,突然笑了,點點頭,“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溫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