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立馬下樓,帶著秦姣姣跟白煜離開了小島。

醫院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秦言川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薑柔。

她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他什麽也沒說,眼中的情愫壓著。

溫絮和秦寂川趕到的時候,沈微瀾已經被送進了病房。

薑柔坐在外麵的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頹廢又無助。

溫絮看著她,快步走過去,一把將薑柔抱進懷裏。

“沒事了,沒事了。”她輕聲安慰著。

薑柔的情緒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瞬間崩潰。

她緊緊地抱著溫絮,放聲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溫絮心疼壞了,她輕輕地拍著薑柔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秦寂川站在一旁,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個女人,眉頭緊鎖。

下一秒,他的視線落在秦言川的身上。

“怎麽回事?”他問。

秦言川垂眸,避開了他的目光,“沒事。”

“就是撞到腦子了。”他語氣淡淡的。

秦寂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秦言川抬起頭,飛快地看了秦寂川一眼,又補充了一句,“失憶了。”

溫絮的心裏咯噔一下。

又失憶了?

上次江裕出事也是失憶。

難道沈微瀾也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秦言川。

幾乎是同時,秦言川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僅僅一瞬,秦言川就移開了視線,仿佛隻是他不經意的一瞥。

但溫絮心裏,卻莫名地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轉頭看向薑柔。

“柔柔,你先回去,好不好,這件事,我來處理。”

薑柔卻搖頭,淚水還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卻異常堅定,“我是律師,我能處理好的。”

伸手輕輕拭去薑柔臉上的淚痕,溫絮像哄孩子一樣,柔聲說:“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覺,相信我,好嗎?”

薑柔的眼神有片刻的動搖。

她看著溫絮,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秦寂川立刻側身,對一直候在一旁的許一說:“送薑柔回去。”

許一點頭,快步走到薑柔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言川也默默地轉身離開。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溫絮輕輕歎了口氣,轉身跟著秦寂川,走進了沈微瀾的病房。

病**,沈微瀾的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

空氣仿佛凝固。

溫絮站在原地,目光直視著秦寂川,開門見山:“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

畢竟,目前的情況來看,薑柔至少要負一半的責任。

溫絮心裏清楚得很,秦寂川把沈微瀾看得有多重要,她實在擔心,他會為了沈微瀾,不擇手段,甚至送薑柔去坐牢。

秦寂川的視線從沈微瀾身上移開,落在了溫絮的臉上,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問:“怎麽,你想保她?”

溫絮聽出來了,秦寂川這是要跟她談條件。

眼下的情況,她根本沒有選擇。

“是,我想保她。”溫絮回答得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

秦寂川點點頭,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

“可以。”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提出了條件,“當好你的秦太太,秦氏的事情少插手,離婚的事情不要再提。”

倒是很會提。

她下意識地收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這不是,又讓她回到了原點嗎?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擺脫這一切,他卻又要故技重施。

溫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冷地開口,“董事會的人已經跟我打過電話了,我答應他們,會回秦氏主持局麵。”

秦寂川卻是不屑地笑了笑。

他緩緩地走近溫絮,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

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伸出手,他冰涼的指尖輕輕摩擦著她的嘴唇。

“你老公還沒死,我的秦太太。”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用不著你這麽辛苦。”

溫絮下意識地躲開。

指尖落了空,他卻並沒有就此罷休。

他一把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強迫她抬起頭,麵對著自己。

溫絮被迫仰視著他,眼底的厭惡和抗拒再也無法掩飾。

“吻我。”

她微微一愣。

“吻我。”他說,“我就放過薑柔。”

溫絮緊咬著下唇,強忍著心頭的惡心和憤怒。

他分明是在羞辱她。

可為了薑柔,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溫絮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她踮起腳尖,一點點地向秦寂川靠近。

眼淚卻再也控製不住,順著眼角滑落。

秦寂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

又氣,又無奈。

他沒想到,隻是一個吻,對溫絮來說,竟然是這麽為難的一件事。

曾經,她明明是那麽的愛他,每一次的親近,都帶著濃烈的愛意。

而現在……

眼看著溫絮的唇就要貼上來。

秦寂川卻突然向後退了一步。

他猛地別過頭,避開了她的吻。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悶得他喘不過氣。

眼底閃過一抹無法掩飾的落寞。

他不想看到她這副屈辱的樣子。

更不想他們的關係,變成現在這般不堪的模樣。

秦寂川什麽也沒說,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溫絮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她微微仰起頭,抬起手,麵無表情地擦去臉上的淚痕。

嘖,不過幾滴眼淚,就順利解決了這事情。

真值。

她轉身看向病**的沈微瀾。

這場車禍,怕是沒這麽簡單。

她總覺得,沈微瀾的出現,就像是一顆精心布置的棋子,每一步都帶著算計。

次日清晨。

溫絮是被一陣細微的響動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搭著一件男士西裝外套。

不用想也知道,是秦寂川的。

隨手將衣服放在了一邊,她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昨晚她根本沒睡好。

她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傾瀉而入,驅散了房間裏的陰冷。

“醒了?”

身後傳來秦寂川的聲音。

溫絮沒有回頭。

秦寂川走了過來,手裏拎著一個保溫盒。

“買了你最喜歡的那家店的早飯。”

他將保溫盒遞給溫絮。

溫絮沒有拒絕,接了過來。

她打開蓋子,一股熟悉的香氣撲鼻而來。

是她最愛喝的皮蛋瘦肉粥。

秦寂川看著她,又說:“一會兒,我陪你去找喬湜也複查。”

溫絮舀了一勺粥,慢慢地送進嘴裏。

“不用。”她咽下口中的粥。

病**,沈微瀾緩緩睜開了眼。

她動了動身子,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秦寂川看到後,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別動,小心傷口。”

沈微瀾靠在秦寂川懷裏,仰著頭看向他,虛弱地開口:“老公……我們的寶寶是不是不在了?”

溫絮皺眉,下意識的看向沈微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