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溫絮還是覺察到了。
秦寂川語氣淡淡:“這次姣姣去培訓的時候認識的。”
她在心裏冷笑一聲。
他又撒謊了。
溫絮沒有揭穿他,緩緩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裏抽了出來,閉上眼睛,“我累了,想繼續睡了,你回去吧。”
秦寂川看著她蒼白的臉,沉默了片刻。
“我在這守著你。”他起身替她蓋好被子。
溫絮沒有再理會他。
她知道他不會走,就像她知道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隻屬於她的秦寂川了。
第二日。
溫絮是被一陣持續不斷的震動聲吵醒的。
她下意識地往床頭櫃上看了一眼,是秦寂川的手機。
屏幕亮著,來電顯示微瀾兩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想伸手去拿,卻在快要碰到的時候,秦寂川醒了,“要什麽,我給你拿。”
溫絮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你電話響了。”
秦寂川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機還在震動。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猶豫了幾秒。
“你等我一下。”
最終還是起身,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房門被輕輕關上,溫絮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從來不會避開她接電話,哪怕是最私密的事情。
所以,這次是真的不一樣了,對嗎?
看著門外他的身影,溫絮抬手想抓住些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握不住,原來他是這般遙不可及。
秦寂川很快就回來了,前後不到一分鍾的時間,進來時臉上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靜。
“誰的電話?”溫絮看著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媽打來的。”秦寂川回答得很快,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姣姣發燒了,我回去看一下。”
溫絮心裏泛起一陣苦澀。
他又騙她。
是怕她多想難過,還是……已經不在乎她會不會難過了?
秦寂川一個接一個的謊言,將她的心割得鮮血淋漓。
她突然很想笑,笑秦寂川爛透的演技,笑他拙劣的謊言。
“秦寂川。”她開口,聲音苦澀,“你真的愛過我嗎?”
秦寂川靜默了幾秒,她僅剩的一點期待被他的沉默漸漸吞噬
“好好休息。”他避而不答,“不要胡思亂想,我很快就回來陪你。”
“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她繼續追問。
沒想到,現在連在他口中聽個愛字都這麽困難。
他重重一聲歎氣,“絮絮不要鬧了。”
溫絮覺得諷刺,原來在他的眼中,這叫無理取鬧啊。
“秦寂川,你回來還愛我嗎?”她讓自己的語氣盡可能的聽起來輕鬆一些。
他壓低了聲音,顯得有些煩躁,“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你生病之後,所有事情都落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絮絮,我真的很累了。”
“好。”她咬著牙,隻說了一個字。
是啊,她怎麽能擅自生病,讓他一個人這麽累呢。
所以就算是他出軌找別人,那也是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的。
溫絮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作用,她的四肢百骸都在發疼。
秦寂川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等我回來。”像是安撫,又像是承諾。
溫絮沒有回應,隻是將視線移向一邊,被他吻過的地方,燙得發痛。
僅過去了一分鍾,秦寂川的短信就發了過來。
【我怎麽會不愛你,別亂想。】
短短幾個字,卻讓溫絮覺得荒唐至極。
她將那條消息直接刪除了。
刪掉的還有她這九年來自以為是的愛情。
他對她的愛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秦寂川離開後幾分鍾,溫絮就下床跟了上去。
當她從電梯走出來的一瞬間,秦寂川走進沈微瀾病房的一幕正好落入她的眼中。
果然啊,真是一點沒讓她失望。
溫絮心中的猜想得到證實後,她回了病房,沒多久病房門就被推開,喬湜也走了進來,手裏拿著病曆。
“感覺怎麽樣?”他站在床邊,例行公事地詢問。
溫絮看著他,“喬醫生,我現在到底怎麽樣?”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起自己的病情。
從她確診到後麵的每一次檢查,再到手術,都是秦寂川在跑前跑後。
他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的病情,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總是溫柔地安撫她,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現在,那個對她無微不至的男人,卻成了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曾經的溫暖如今成了最深的刺,痛得她無法自拔。
喬湜也翻看著病曆,頭也沒抬,“好好配合治療,你的未來還很長。”
溫絮聽著他的話心裏五味雜陳。
未來還很長嗎?
可是她從未想過,原來她還會有一個沒有秦寂川的未來。
“我今天可以出院嗎?”她試探著問。
喬湜也正在記錄的手頓了一下,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著,“再觀察幾天吧,你現在指標還不太穩定,穩定之後就可以讓秦寂川來給你辦理出院手續。”
“我自己不可以辦理嗎?”她追問。
喬湜也這才抬起頭,微微蹙眉看著她,“你這段時間身體會很虛弱,身邊最好不要離人。”
溫絮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喬湜也見她沒有再說什麽,便繼續查看她的情況。
確認一切正常後,他合上病曆,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又回過頭,看著溫絮,似乎有些猶豫。
最後他還是開口:“要是他不來,給我打電話,我給你跑一趟。”
溫絮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謝謝你喬醫生,不過不用了。”
喬湜也沒再說什麽,點了點頭,目光凝視了她片刻,轉身離開了病房。
溫絮看著手機屏幕,壁紙還是兩人的合照。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給他自己最好的九年,可到頭來他讓她活得像個天大的笑話。
她不想難過不想在乎,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滑落下來,滴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漬。
整整九年,怎麽可能會不痛。
那條消息之後,秦寂川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任何消息。
又或許他隻是從她的世界消失了而已……
直到深夜,大概是哄睡了樓上那位,秦寂川來了她的病房。
溫絮是被一陣細微的動靜弄醒的。
睜開眼正好對上秦寂川的視線,房間裏很暗,以至於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吵醒你了?”他嗓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