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要撫摸她的頭發,卻在觸碰到她冰冷的肌膚時頓住了,“怎麽這麽涼,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溫絮望著這張熟悉的臉,眼裏一片死寂,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姣姣呢,她怎麽樣了?”

“姣姣沒事,燒已經退了,現在在家,媽在照顧她,你不用擔心。”秦寂川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現在他已經毫不心虛地對她撒謊了。

“那沈微瀾呢?”溫絮依舊平靜,“我看到新聞說她好像受傷了。”

秦寂川自然的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語氣平淡,“不知道,別人怎麽樣都與我無關,我隻在意你。”

溫絮垂下眼眸,看著被握住的手,“喬醫生說,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好,我明天去給你辦出院手續,帶你回家。”他沒有一點遲疑。

溫絮隻覺得可笑。

但凡他現在心思還有一點在她身上,都能看出來她的情況並不好,出院更是不可能。

“睡不著嗎?”他掀開被子一角,躺到溫絮身邊,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樣將她攬進懷裏。

“別碰我。”溫絮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避開了他的觸碰。

秦寂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著她,眼神裏是不解,“怎麽了?”

溫絮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偏過頭去。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知道,你的第一次化療我沒能陪在你身邊,你心裏肯定不好受,但我最近真的太忙了,絮絮,我知道你是能理解我的,對嗎?”

他歎了口氣,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溫絮回過頭,就看到秦寂川那張寫滿了“我很累,你能不能別鬧了”的臉,她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秦寂川又歎了口氣,加重了語氣,“你還要抓著這件事情多久?”

溫絮眉頭下意識的皺起,不敢置信。

明明是他失約了,明明是他背叛了他們的婚姻,現在他卻反過來指責她?

怒火漸漸在她身體蔓延開,溫絮覺得胸口悶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低聲,“出去。”

秦寂川愣了一下,意識到她生氣了。

猶豫了幾秒,最終他還是站起身來,“你自己冷靜一下吧。”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病房,關上了門,溫絮看著他離開的方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一夜未眠。

天亮喬湜也進來查房時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眼底的青黑,還有那掩飾不住的疲憊,“昨晚沒睡好?”

溫絮沒有回答。

“他在外麵。”喬湜也猶豫了一下,“值班的護士說他守了一夜,剛才還問了我很多關於你的情況。”

溫絮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嘴角浮著一抹嘲弄的笑。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更何況,她現在都不敢確定,這是深情,還是偷腥後的愧疚。

她可以接受他不愛她,但無法忍受他裝出一副深愛她的樣子,實際上卻在她的身上瘋狂尋找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我要出院。”溫絮淡然開口。

喬湜也皺起了眉頭,“你現在的情況不能出院。”

下一秒,秦寂川推門走了進來,“你不能出院。”

他站在門口,“絮絮,你現在的身體需要……”

“秦寂川。”溫絮打斷他,“昨晚不是你說的,今天給我辦出院手續,帶我回家嗎?”

秦寂川被她的話噎了一下,神色複雜,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沒有說話。

喬湜也不悅地看了一眼秦寂川,強忍著怒意,“最近身邊不要離人,你現在的情況跟小病小鬧不一樣。”

他目光落在溫絮身上,可話分明是說給秦寂川聽的。

“好。”秦寂川立刻應了下來。

“我不想看到你。”溫絮脫口而出。

秦寂川臉色變了變,“絮絮,別鬧。”

溫絮麵無表情的對上他的視線,眼底一片冷漠。

兩人僵持著。

最後秦寂川還是妥協了,“我在外邊。”

他平靜的退讓,顯得她像個瘋子。

胃裏又開始絞痛,一陣強過一陣,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撕裂開來。

溫絮緊緊地抓住被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她又氣又恨,可秦寂川卻連發泄的機會都不給她。

“秦寂川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解釋的嗎?”溫絮情緒有些激動,眉頭緊皺著。

秦寂川表情冷淡,對上她的視線,“沒有。”

溫絮緊咬著嘴唇,眼眶泛紅,心中的痛如同巨浪翻滾著。

是沒有,還是不想解釋?

明明是他說的,隻要她問,他一定告訴她所有,他們之間沒有秘密,更沒有隱瞞。

可現在他卻為了另一個女人,違背自己的承諾。

那個沈微瀾就那麽值得嗎?

“喬醫生,麻煩你給我辦出院。”溫絮壓下心中的苦痛,看向一直沉默的喬湜也,“出了事我自己負責。”

秦寂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怒意。

他壓抑著情緒,聲音低沉,“溫絮,你到底想怎樣?”

溫絮啞著嗓子朝他怒吼:“我不想跟沈微瀾在同一個醫院!”

她一秒鍾也不想在這個醫院待下去了。

隻要想到沈微瀾就在這棟樓的某個房間裏,她就覺得惡心。

病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秦寂川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就被他斂了過去。

“沈微瀾在哪跟你有什麽關係?”

秦寂川聲音冷了下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值得你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

溫絮隻覺得可笑。

“無關緊要?”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些,質問他,“既然無關緊要,她受傷了你為什麽要第一時間把帶她回來,為什麽騙我說去看姣姣,後腳就進了沈微瀾的病房!”

秦寂川語氣一如往常,輕描淡寫的解釋,“我真的是回去照顧姣姣,隻是離開前順便去看了一下沈微瀾。”

順便?

簡直荒謬。

“順便?大門在樓下,你順便順到樓上去了?”她看著秦寂川,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能不能把你的腦漿搖勻了再跟我說話!”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溫絮緩緩開口:“你讓她從這個醫院離開,我就老實待著不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