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跟著老頭來到藏經閣後的半畝方塘。

池塘中心有一柄殘劍,斜插在水裏的青石上。劍身雖然斷了一截,卻散發著森然劍氣,將方圓三丈內的池水切割得支離破碎,仿佛那片空間都被細密的刀刃填滿。

“這是當年的‘斷念劍’,劍意太強,沒人能靠近三丈之內。”老頭指著殘劍,“你剛才說你會說話。那你去跟這把劍講講道理,讓它收了劍意,把路讓開。”

李言愣了:“跟劍講道理?它又沒長耳朵。”

“萬物皆有靈,萬靈皆有道。”老頭斜靠在大樹旁,眼皮微抬,“所謂劍意,不過是它認死理。它覺得自己該殺、該斷、該傲。你辯得贏它,它就得聽你的。”

李言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腳尖剛踏入三丈範圍。

“嗤!”

一道細微且肉眼難見的劍氣破空而至,瞬間劃破了他的衣角,在那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焦痕。

【係統提示:檢測到防禦性邏輯——“無生劍道”。】

【核心邏輯:生人勿近,近者必殺。】

【邏輯漏洞:該劍已斷,‘必殺’之事實已不成立;劍身已殘,其‘完整之道’存在悖論。】

李言眼中精光一閃。這種找茬、鑽牛角尖的事,他最擅長。他站定,對著那柄在風中顫鳴的殘劍冷笑一聲:

“你在這傲什麽?”

殘劍嗡鳴,仿佛聽懂了嘲諷,池塘水麵瞬間炸起一道三尺高的水牆,殺機四伏。

“你說你‘無生’,誰靠近殺誰,對吧?”李言不退反進,在那致命的劍氣網邊緣遊走,“可你現在是一柄斷劍。斷者,殘也。一個連自己都護不住、被打得支離破碎的廢鐵,憑什麽自稱完整之道?”

劍鳴聲變得尖銳刺耳,空氣中的切割感陡然加重。

“你別叫。如果你真能殺盡眾生,那當初你為什麽斷了?”

李言開啟【拆台基本功】,語速飛快,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劍意的波動點上:

“事實支點:你斷在三千年前。這說明世間有你殺不了的人,斷不了的念。你的‘無生’邏輯在三千年前就已經破產了!一個破產了三千年的謊言,你還當成寶守著?”

“邏輯支點:你現在以劍氣封鎖方圓三丈,看似霸道,實則自囚!你害怕別人靠近,是因為你怕別人發現你已經殺不了人了。你這不叫強大,叫心虛!叫躲在過去裏瑟瑟發抖!”

殘劍劇烈顫抖,四周原本淩厲的劍氣竟然變得紊亂起來,甚至開始反噬自身,在青石上劈出混亂的裂紋。

老頭在後麵看得眼睛發直,嘴裏的草根都掉在了地上:這小子,竟然真的在罵一把劍?而且這劍……好像快被罵哭了?

“最後,情緒支點:你一直在等,對吧?你在等一個能接住你劍意、重鑄你鋒芒的人。可你又設置‘近者必殺’的門檻。請問,如果你把敢於靠近你的人都殺了,你還等個屁?”

李言猛地一跺腳,聲如洪鍾:

“自相矛盾!自毀其道!你這種認不清現實的破銅爛鐵,也配在這擋路?給我收!”

“嗡——!”

殘劍發出一聲哀鳴,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又像是瞬間泄了氣的皮球。

下一秒,漫天淩厲的劍氣竟然如冰雪消融,瞬間縮回了斷裂的劍身之中。原本支離破碎的池水重新合攏,倒映出李言那張氣定神閑的臉。

【係統提示:辯贏“斷念殘劍(靈體狀態)”,獲得經驗+800!】

【獲得戰利品:殘劍的認輸(你可以短時間內借用其劍氣)。】

李言回頭看向老頭:“這算過關了嗎?”

老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後院的寧靜。

“李言!滾出來!”

是張懸天。

隻不過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身後,跟著兩個太陽穴鼓起、氣息沉穩的壯漢,兩人身披玄色勁裝,胸口繡著雷雲紋路,一看就是內門執法堂的高手。

張懸天顯然是回去之後越想越氣,不僅修為沒突破,還覺得丟了天大的麵子。

“李言,你早上那番歪理邪說,差點壞了我的道心!”張懸天臉色鐵青,指著李言咆哮,“我想通了,修仙界講的是拳頭,不是嘴皮子!你羞辱內門弟子,按律當抽二十靈鞭,廢除雜役資格!”

旁邊的老頭悄悄後退一步,重新拿起了掃帚,縮著脖子嘀咕:“打架我不行,你們繼續,我不認識他……”

李言看著張懸天,又看了看那兩個如狼似虎、修為起碼在煉氣八層的執法弟子。

“張師兄,看來你回去之後不但沒進步,反而變蠢了。”

“你還敢狡辯!動手!”張懸天怒喝。

“我不是狡辯,我是幫你分析現狀。”李言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袖,麵對威壓竟紋絲不動,“你帶這兩個人來,是想證明‘強權即真理’,對吧?”

“沒錯!實力強,說的話就是理!給我拿下他!”

“好。”李言笑了,笑得十分玩味,“那如果我今天在這兒,被你打了,是不是說明你確實比我強,你說的就是對的?”

“自然!”

“那問題來了。”李言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如刀般刺向張懸天,“你身為內門天才,金靈根,煉氣六層,打我一個雜靈根煉氣三層,居然還要帶兩個幫手?”

李言的聲音突然拔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是覺得你自己一個人打不過我?還是覺得你的‘實力’其實隻是個笑話,必須靠堆人數才能堆出所謂的‘真理’?張懸天,你的真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廉價了?”

張懸天愣住了。

那兩個執法弟子也愣住了,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

對啊,我們兩個內門精英陪著一個天才來打一個外門廢柴,這傳出去……張懸天的老臉往哪擱?我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你帶他們來,恰恰證明了你心裏的怯懦。”李言指著張懸天的鼻子,“你的邏輯是‘實力即真理’,但你的行為卻在告訴我,你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實力。你,在當著全宗門的麵打自己的臉!”

“我……我沒有!我隻是……”張懸天急了,語無倫次。

“你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全宗門的人都會知道:張懸天對付李言,居然要請外援。”

李言張開雙臂,一步跨到張懸天麵前,離他的鼻尖隻有寸許:

“來,打我。隻要你們今天動手,你就永遠輸給了我。因為你不僅承認了你邏輯上的無能,還承認了你武力上的卑微。你這輩子,都別想在劍道上更進一步,因為你——怕我。”

張懸天的手開始劇烈顫抖,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打?打了,就是承認自己單挑怕他,道心從此蒙塵。不打?這口氣憋在胸口,幾乎要炸裂開來。

就在這時,係統的聲音在李言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對方邏輯防線全麵崩潰,是否發動補刀技能——“邏輯降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