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懸天此時的狀態非常詭異。
他那隻原本要祭出法器的右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言剛才那番“請外援即是承認無能”的論調，像一把無形的枷鎖，死死扣住了他的名聲。
“胡言亂語……全是一派胡言！”
張懸天額頭青筋暴起，他猛地推開身後的兩名執法弟子，嘶吼道：
“你們退後！我張懸天殺他，如屠豬狗，何須幫手！”
“這就對了。”
李言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卻冷得像冰：
“但張師兄，你又犯了一個邏輯錯誤。”
“你又要說什麽！”張懸天已經快瘋了。
“你說你殺我如屠豬狗。既然是屠豬狗，為何要殺？”
李言慢條斯理地往前走了一步，胸膛幾乎貼到了張懸天的劍尖上：
“人踩死一隻螞蟻，會覺得光榮嗎？會特意跑來禁地，帶著怒火踩死它嗎？”
他盯著張懸天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的憤怒，證明了在你潛意識裏，我根本不是豬狗，而是某種威脅。”
“你在恐懼。你在試圖通過殺死這個威脅，來掩蓋你內心的自卑。”
“我沒有自卑！我是金靈根！”
張懸天瘋狂催動體內靈氣，煉氣六層的威壓瞬間爆發，金色的靈光在他周身亂竄，將地麵的青磚震成齏粉。
“哦？金靈根？”
李言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即便在狂暴的靈壓中心，他的衣角竟也不曾抖動半分：
“金者，堅也，剛也，銳也。你師父沒教過你，金之本性是‘不折’嗎？”
“那又如何！”
“可你現在在動搖。”
李言指了指張懸天顫抖的手，語氣帶上了一絲悲憫：
“你的氣在亂，你的手在抖，你的道心在縮。你引以為傲的金靈根，正在因為你內心的邏輯崩塌而變得脆弱不堪。”
【係統提示：檢測到目標情緒支點完全失控。】
【開啟“邏輯降維”攻擊：否定對方的修仙根基。】
李言的氣質陡然一變，他雙手負後，語氣變得宏大而冷漠：
“張懸天，我問你，修仙是為了什麽？”
張懸天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回答：“為了長生，為了變強，為了掌控天地法則！”
“掌控法則？”
李言冷笑一聲：
“你連自己的情緒都掌控不了，談何掌控法則？”
“你連我的三言兩語都接不住，談何長生？”
“如果你口中的‘強大’需要靠殺一個弱者來證明，那你的‘強’，本質上就是一種極度的‘弱’！”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雷霆，直接劈進了張懸天的識海。
這不是在辯論，它是直接把對方思維裏的地基給挖了。張懸天隻覺耳邊嗡鳴，原本穩固的境界壁壘竟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你信奉‘強者為尊’，所以我比你弱，你就該殺我。對嗎？”
李言步步緊逼。
“對……”張懸天眼神開始渙散。
“那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比你更強的人，他因為心情不好要殺你，你也覺得那是‘理所應當’，必須引頸受戮嗎？”
張懸天張了張嘴：“我……”
“你不敢回答。因為你所謂的‘強者為尊’，本質上是‘我強的時候我為尊，我弱的時候我求饒’。”
“這不叫道，這叫無恥的雙標。”
“一個建立在雙標基礎上的金靈根，不過是鍍金的爛鐵罷了！”
李言每說出一個字，張懸天體內的靈氣就紊亂一分。
修仙者，最怕的是“道心質詢”。
邏輯崩了，真氣就沒了歸宿。
“夠了！住口！住口啊！”
張懸天痛苦地捂住腦袋，他體內的金屬性靈氣開始瘋狂反噬，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仿佛有一柄生鏽的鋸子在他經脈裏反複拉扯。
由於他無法在邏輯上反駁李言，他的身體開始被動接受李言的結論——
“我的道是錯的，我的靈根是爛鐵。”
噗——！
一大口鮮血從張懸天口中噴出，血中竟然帶著點點金色的靈光。
這是本源受損的征兆。
他的境界，在眾目睽睽之下，從煉氣六層一路暴跌！
五層……四層……最後在三層勉強穩住。那原本銳利的氣息，此刻萎靡得連尋常雜役都不如。
全場死寂。
兩名執法弟子嚇得癱坐在地，甚至不敢伸手去扶。
沒動手。
李言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隻是站在那裏說了幾句話，就把一個內門天才說得境界跌落，道心破碎？
【係統提示：成功實現“邏輯降維”，目標張懸天道心破碎。】
【獲得經驗值+2000！】
【當前等級：略有小成（2001/5000）】
【獲得技能：詭辯之影（你可以製造一個邏輯幻象，讓對方攻擊自己）】
李言隻覺得丹田一熱——那道卡了他三年的煉氣三層瓶頸，竟然鬆動了。
真氣如溪流般湧過經脈，無聲無息間，已是煉氣四層。
李言看著倒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張懸天，心中沒有憐憫。
修仙界就是這樣，如果你不能在道理上站穩，那你的修為不過是沙灘上的堡壘，浪一打就散。
“哎呀呀，這可真是……慘不忍睹。”
一直躲在旁邊的掃地老頭慢悠悠地走出來，用掃帚捅了捅張懸天的屁股。
老頭看向李言，眼神極其複雜：
“小子，你這招‘殺人誅心’，比我當年用劍殺人還要狠毒百倍。你這嘴，怕是開過光的吧？”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李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事實？”老頭嘿嘿一笑，“這世界上最傷人的就是事實。不過，你麻煩大了。”
“你把張懸天廢了，他那個號稱‘青雲第一劍’的哥哥張懸道，恐怕明天就會來找你‘辯論’了。”
“那家夥可不是這種貨色，他的劍意裏隻有殺戮，根本不聽人說話。你打算怎麽辯？”
李言轉頭看向老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聽人說話？那太好了。”
“為什麽？”老頭愣了。
“因為根據邏輯，一個不聽人說話的人，本質上是拒絕與外界進行信息交換。”
“根據熵增定律，這種封閉係統最容易從內部崩潰。”
李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悶頭送死’的邏輯死循環。”
老頭聽得雲裏霧裏，雖然聽不懂什麽是熵增，但他知道，青雲宗，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