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惜卻覺得一個人說了什麽不重要,做了什麽,讓她得到什麽樣的結果,這才比較重要。

“表格填好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站起來,跟男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這是一個很不錯的社交距離,既不會太親近,又不會太疏遠。

很適合單純的同事關係,又或者剛認識沒多久的陌生人。

“你不信我?”秦鶴洲沉眉,沒有接她遞過去的表格。

沈曼惜遲疑了下,垂下眼眸:

“我現在就隻想有一份安穩的工作,能賺一些錢,和小姨平平淡淡的生活。其他的,暫時還沒辦法去想。”

“那秦鈺是怎麽回事?”秦鶴洲忍無可忍,強硬地握住沈曼惜肩膀,把她摁在落地窗上,讓她順著他往樓下看:“你以為你們做得很幹淨嗎?每天早上他送你上班,你們的每一次接觸,你給他的每一個笑臉,在這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沈曼惜瞧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群,心口微微一驚,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放開,放手!”她用力地將秦鶴洲推開,語氣裏也帶了絲質問:

“你又是以什麽身份質問我?秦鈺的兄長,還是馮若曦的未婚夫?秦鈺追求我,送我上班,給我買禮物,我對他笑一笑怎麽了?起碼他沒有婚約,我也是單身,我們兩個不違背社會道德!”

秦鶴洲沉聲道:“你什麽意思,你拿他報複我?”

沈曼惜冷著臉說:“是又怎麽樣?我不對秦鈺笑,難道對你笑嗎?放著清清白白的人不做,給你當婚約裏的第三者,去做一個見不得光的小三,人人唾棄的情婦?”

“我沒有這樣說過,我隻是讓你等我一段時間,隻是等一等,這樣都不行嗎?”

“等?等到什麽時候?等到七老八十,等到人老珠黃,等自己從年輕靚麗,變成一個大齡怨婦?”

沈曼惜諷笑:“既然你覺得等待簡單,那為什麽不是你等,為什麽一定要是我等?”

兩人紅著眼,彼此對視片刻,沈曼惜眼中的倔強絲毫不少。

秦鶴洲艱澀道:“但是你答應了,上一次你答應我,不會再找別人……”

沈曼惜嘲弄地說:“程青雲也答應過,會一心一意,一輩子對我好。”

秦鶴洲眼中倉促地掠過一抹狼狽,似閃電劈過,劃破他眼底的晦暗。

他的眼神偏移了,不再像剛剛那樣具有攻擊性。

但他的手卻依舊鉗製著沈曼惜的手腕,不想讓她就這樣離開。

兩人之間的氣氛凝固片刻。

沈曼惜掙紮道:“我該走了,再不走,辦公室又要傳閑話,你應該也不想我到海外去陪蘇珊吧?”

秦鶴洲掌控著她手腕的五指一點點放開。

沈曼惜悄聲鬆了口氣,正準備邁步離開,男人的五指卻又倏然一緊。

沈曼惜心口一驚,秦鶴洲眼神沉冷:

“你跟秦鈺玩玩可以,不準讓他真的碰你。”

不等沈曼惜再次開口,他又補充一句:

“這是我的底線,曼曼,我已經退讓很多了,你不要再逼我。”

沈曼惜便沒再說話。

低著頭,一副默認答應的姿態。

這回她再走,秦鶴洲沒攔著。

當天晚上,她從助理晉升為銷售的調令就下來了。

這一舉措在市場部引起了軒然大波。

不僅助理們都羨慕沈曼惜的好運氣。

銷售們更是私下暗戳戳揣測,升職這麽快,沈曼惜身後到底是多大的靠山。

秦鈺也知道了,還很高興,組了個局幫沈曼惜慶祝。

他也有點私心,約了不少他的朋友,正式攬著沈曼惜肩膀給他們介紹:

“這是我女朋友。”

沈曼惜似笑非笑:“跟我談戀愛之前,不先和我打個招呼嗎?”

秦鈺黏在她身邊,摟她摟的緊緊的,一刻也舍不得鬆手,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在意。

“人生三大喜事,升職加薪談戀愛,前兩件你都齊了,作為追求者我不得懂點事,幫你把第三件也湊上?”

今天來的幾個,都是沈曼惜之前見過的,隻有少數陌生麵孔。

兩次在秦鈺身邊,見到同一個女人,他們也很意外。

但對沈曼惜的態度比上次客氣很多,不再那麽輕浮了。

“沈小姐真是有本事,阿鈺身邊來來往往,你是最久的一個。”

這個打招呼的,邊說話,邊給沈曼惜遞了個酒杯。

沈曼惜接過來,握在手裏沒喝。

男人卻已經幹了,低頭一看她酒杯還滿著,不滿地挑了挑眉。

“怎麽?沈小姐看不上我,不給麵子?”

沈曼惜是真不太想喝,她不喜歡酒精的味道,什麽酒都不喜歡。

她扭頭看向秦鈺,找他求助。

秦鈺跟另外幾個朋友已經喝嗨了,根本不覺得一杯酒是多大的事。

“喝吧,我在這呢,你怕什麽?”

秦鈺笑著握住沈曼惜手腕,把酒杯遞到她唇邊:

“我這幾個兄弟沒什麽愛好,就是喜歡這一口酒,跟你喝是拿你當自己人看,喝完了大家就都是朋友,以後見了麵也好說話。”

沈曼惜這才隻得抿了一杯,龍舌蘭太過辛辣,她喝得太急,偏頭咳了一會兒。

心中有些後悔,她是聽秦鈺說給她慶祝才來的,要知道會被灌酒,就不來了。

包廂裏有人點了煙,還有人在抽雪茄。

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沈曼惜呼吸都不暢快。

“你先玩,我去補個妝。”她低聲跟秦鈺道了一句,隻想逃離這個環境。

秦鈺正跟人劃拳到興頭上,隨意地擺擺手,讓她走了。

沈曼惜出了包廂,新鮮的空氣湧入鼻腔,呼吸道好受許多。

但也隻是一小會兒,接著就感覺頭腦發沉,眼前恍恍惚惚的。

沈曼惜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卻沒什麽效果。

與此同時,身體似乎也變得奇怪了些,一腳輕一腳重,仿佛踩在棉花上行走。

還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衝動。

她雖然不喜歡酒,但之前也不是滴酒不沾。

以她的酒量,絕對沒到一杯就醉的地步。

除非剛才那杯酒有問題!

沈曼惜倏地反應過來,腦子裏出現了很多以前看到的亂七八糟新聞。

什麽聚會,吃藥,多人運動之類的……

心髒倏的縮緊,他們給她喝的,該不是那種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