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惜上樓之後,就在窗邊悄悄站著,觀察著樓下秦鈺和馮若曦的情況。
見秦鈺在她走之後,沒多久也走了,心頭輕快不少。
以她自己的能力,想要跟秦鶴洲抗衡,就算是臥薪嚐膽一輩子,吃苦膽吃成苦瓜臉,吃到自己人老珠黃,都不一定能等到合適的時機。
但秦鈺就不一樣了,他本身就是秦家人,和秦鶴洲有著同樣的起點。
隻要他對她上頭,她就會有法子,借秦鈺的手去對付秦鶴洲。
馮若曦最終還是上樓去找了秦鶴洲。
但秦鶴洲太忙了,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審批文件,根本沒辦法分出時間給她。
她一個人孤零零在他辦公室坐著,久了竟然覺得冷,跟獨自待在病房也沒什麽區別。
馮若曦又一次想起秦鈺來,起碼在秦鈺身邊的時候,他是願意放下一切陪著她的。
這樣想著,她又動了去找秦鈺的念頭。
……
沈曼惜收到秦鈺的消息,約她中午一起吃飯。
不過同時,她也收到了馮若曦的消息,同樣是想約她中午吃飯。
這兩個人看意思,估計還不是同一桌。
沈曼惜想了想,拒絕了秦鈺。
馮若曦找她,估計是要問蘇珊跟秦鶴洲的事。
她都收了錢了,自然要把事情做得完整點。
午休的時候,沈曼惜就去跟馮若曦見了麵。
見她果然是孤零零一個人,試探著問了句:
“小秦總怎麽不在,你來看他,他不陪著你嗎?”
馮若曦本來就算不上好的臉色頓時更差,冷冷看了她一會兒,淡聲說:
“我們去餐廳聊吧。”
沈曼惜以為,馮若曦是要來找她問秦鶴洲的事。
不成想兩人入座後,馮若曦卻說:“沈曼惜,你從秦氏辭職吧。”
沈曼惜一愣:“為什麽?”
她在市場部做的好好的,上次出差簽下的合同,雖然她不是直屬銷售,但作為銷售助理,拿到的銷售額提成也有快十萬了。
這樣一個高薪,體麵,還算得上清閑的好工作,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做一輩子。
之前覺得那些人把她調到市場部強人所難。
這會兒沈曼惜都覺得他們是大好人,簡直太慧眼識英才了,她天生就該幹這一行的!
馮若曦沒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異常冷淡地說:
“你開個價,要多少錢,才能離開阿鈺。”
沈曼惜錯愕:“馮小姐,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這種話,不應該對蘇珊說嗎?
怎麽就輪到她了?
她越是這樣無辜,看在馮若曦的眼中就越是可恨。
馮若曦的手緊緊地攥了起來,兩頰終於有了些紅暈,忍著怒火道:
“你以為秦鈺現在喜歡你,就會一直都喜歡你嗎?這是不可能的。我認識他這麽多年,他這個人最是喜新厭舊,沈小姐,你要是聰明人,就趁早拿著錢走。”
沈曼惜還是沒轉過彎,她不解地看著馮若曦,沉思半晌,忽然恍然。
“難道你對秦鈺……”
她忽然說不下去,想起以前的每一件事,一幕幕從腦海中掠過。
沈曼惜震驚,馮若曦喜歡秦鈺?
但,這怎麽可能?
她要是喜歡秦鈺,還悔婚跟秦鶴洲訂婚幹什麽?
馮若曦被沈曼惜的神情刺激得更加難堪,臉色青白狡辯道:
“我和阿鈺之間清清白白,你不要胡思亂想!我隻是看不過去,你這樣一再地挑撥我和他之間的關係。”
“我……”沈曼惜茫然:“我什麽時候挑撥你們了?”
馮若曦咬牙道:“阿鈺他現在不理我,難道不是你教唆的?”
沈曼惜更加茫然:“但你是他二哥的未婚妻,他跟你避嫌,不是人之長情?”
“你一個外人懂什麽,我和阿鈺青梅竹馬那麽多年,我們兩個人之間哪裏用得上避嫌?”
馮若曦越說情緒越激動,忽然伸手捂住心口。
沈曼惜已經經曆過幾次這個場麵,慌忙跑過去,扶住她的身體。
“馮小姐,你不要激動,藥在哪個位置?我給你取出來。”
馮若曦的手費力地指了指她的包。
沈曼惜立刻過去一頓翻找,把藥瓶取出來,學著秦鈺上次的樣子倒出來幾粒,用溫水給馮若曦喂了進去。
馮若曦趴在桌子上,額頭除了一層細汗,沈曼惜拿著濕毛巾,輕輕給她擦拭。
片刻,馮若曦終於緩過勁兒來,重新直起身子。
沈曼惜關心地問:“馮小姐,你好些了嗎?”
馮若曦看著她的模樣,心中卻更覺惱恨。
憑什麽,憑什麽人人都有一副健康的身體,唯有她,要永遠承受這樣的折磨。
她閉了閉眼,不願意再看沈曼惜那張麵若桃花的臉。
“離開阿鈺的事情,沈小姐有決斷了嗎?”
沈曼惜沉默。
她如今就指望著秦鈺幫她對付秦鶴洲,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收手?
馮若曦看出她的意思,冷笑了一聲。
“好,沈曼惜,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說著,拎包起身,傲慢的看了沈曼惜一眼:
“有人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沒關係,我會讓她知道,她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說罷,再不理她,大步離去。
起初,因為馮若曦這些話,沈曼惜還真就擔驚受怕了一陣兒,在公司做事都謹慎了許多。
不過小心翼翼,夾著尾巴過了半個月,始終沒什麽風浪。
反而是蘇珊,被一紙調令弄到了海外,秦父點名讓她去海外的分公司開拓市場。
接受調任,就代表著她在國內的一切人脈和資源都失效,離開現有的舒適圈。
蘇珊當然不能接受,第一時間就找去了秦鶴洲辦公室。
也不知道兩人關著門都說了什麽,蘇珊再出來的時候眼圈紅了,默默收拾東西。
有人關心她:“怎麽樣,蘇珊姐,小秦總留你嗎?”
蘇珊雖然搖頭,但臉色卻沒之前那樣難看。
“這是秦董事長的決定,小秦總也改變不了,但他答應了,就算我到了海外,也會繼續照顧我的。”
如果她是個男的,那麽沒人會因為這句話多想。
但蘇珊偏偏是個女人,還是個漂亮女人,於是照顧二字,就顯得耐人尋味許多。
即使她走了,部門裏也依舊有著她跟秦鶴洲的傳言,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幾乎就要把兩人說成梁山伯與祝英台,而馮若曦就是那棒打鴛鴦的馬文才。
沈曼惜有幾次聽見,心中很是不屑。
“秦鶴洲哪是馬文才啊,分明是陳世美。為了有錢的未婚妻,就拋棄沒那麽有錢的女人,這跟見利忘義的小人有什麽區別?”
平時大家一起討論八卦也不在少數,她講話的時候,也沒刻意收斂音量。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她這句話說完後,所有人卻都沉默了。
而且眼神無一例外,都在往她的身後看。
沈曼惜通過她們的反應,大概意識到了什麽,頭皮一陣發麻。
猛地轉過身,秦鶴洲果然就在她身後。
男人冷峻的臉龐,冰山一般,沒有任何表情。
“沈曼惜,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沈曼惜:“……”
眾人對她投以悲憫的目光。
電梯裏,秦鶴洲已經進去,正在等著她。
當著公司那麽多人的麵,沈曼惜也不敢暴露兩人是舊識。
隻能秉持著一個下屬應有的規矩,認命地低頭走進去。
電梯門剛一關上,秦鶴洲的眼神就落在了她臉上,卻不是為了她那句話質問,反而解釋道:
“傳聞都是假的,我和蘇珊隻是上下級。”
沈曼惜躲在電梯角落,並不朝他靠近,聞言隻是點頭:
“我自然信你。”
電梯門打開,秦鶴洲走了出去,沈曼惜看著那間熟悉的辦公室,上次經曆的事情還曆曆在目。
她不太想跟:“既然話都說完了,我那還有工作,我就先回去了。”
秦鶴洲隻用一句話,就把她給留住了:“蘇珊走了,銷售部會空出一個位置,曼曼,你跟林橋那一單做得很不錯,我打算提你上去。”
“給我……升職?”沈曼惜這回是真的驚喜。
雖然同樣是做事,但助理跟在銷售身邊,隻能起個輔助的作用,拿到的自然是輔助的待遇。
就拿林橋那單來說吧,雖然成交全是她在發力,但結算工資的時候,林橋拿到的是銷售提成,有小幾百萬。
至於她,就隻能拿助理提成,才不到十萬塊。
天差地別的待遇,她又不是沒有能力,能往上提一提,自然是願意的。
秦鶴洲把她領進辦公室,遞給她一份申請表:
“這個填一下。”
一起的還有一隻鋼筆。
沈曼惜隨手接過,感覺手感有些熟悉,細看後微微一怔。
“這個……”她眼神有些恍惚:“你還留著?”
秦鶴洲比她早讀書一年,他高考時,她才高二。
為了對考上重本的他表示祝賀,她拿出自己從小到大攢下的私房錢,在網上精挑細選,給他買了隻名牌鋼筆。
雖然才幾千塊,但對一個高二的學生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
他那時還是程青雲,收到之後十分驚喜,慎重地跟她保證,一定會保存好這份禮物。
秦鶴洲坐在她身邊,長腿交疊,長時間的商務禮儀培訓,讓他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貴公子的世家風範,在他身上已經很難看出當年那個懵懂青澀的程青雲的痕跡。
但他看向她時,眼底的占有欲卻一如當年:
“曼曼,我還是那句話,給你的承諾每一句都不變,隻是需要你等一等,給我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