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讓她死!”女子尖聲叫著,抽出了隨身的一柄軟件,直直的就插進了身後的牆壁,“我就是想讓她死,僅此而已。”

男子到底還是不忍心,他上前,從身後將人抱在了懷中:“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可我等不及,我就是立馬想讓她死!”女子驀然轉身,撲在了男子的胸前,她伸手死死地拽著男子的衣襟,嬌美的麵容已經開始猙獰,“清魂,我要被她逼瘋了,你知道嗎?”

男子伸手抱住女子的腰,將她整個人都靜靜地抱在了懷中:“我會的,我說過,隻要是你想要的,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甘之如飴。”

“清魂,謝謝你。”女子踮起腳尖,吻上了男子冰冷的唇。

男子身子一僵,立馬就回吻了過去。

醉酒後的人兒,莫名的纏人。

她在他的懷中,肆意的笑著,嬌嬌軟軟的,她小臉蹭著他的臉,也不說話,就像個小貓兒似的,非要你抱著她,她才善罷甘休。

玉蟬端了熱水來,替她擦了一下臉和手,可無奈有人不配合,就這般簡簡單單的事,也做得格外的困難。

可那人依舊不老實,在他的懷中亂動著,為了防止她又出了一身的汗,沈辰不得不將她壓在了**,有被褥將她裹住了。

玉蟬下去弄了醒酒湯,屋子裏,隻有他們二人。

他低頭,與她眉心相抵,唇角邊終於地上了幾分笑:“小丫頭,非要這般折騰我,你才開心嗎?”

說完,他便低頭含住了她嬌嬌軟軟的紅唇。

已經情迷意亂的他,並沒有注意到,他身下那可人兒,此刻已經帶上了幾分清明和……疏離。

一夜交頸而眠。

秦宜歌醒來的時候,沈辰正抱著她睡的正香。

那嘴角和眉眼彎彎的弧度,無一不顯示了他此刻極好的心情。

可是他的心情舒爽了,秦宜歌卻愈加煩悶。

玉蟬從外端了洗漱的東西來,秦宜歌撐著身子晃悠悠的爬了起來,經過這幾日反複的練習,她已經可以自己勉強的起來,走幾步路了。

沈辰還在睡夢中,他下意識的縮了縮手臂,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那份香軟,也隨之不見。

幾乎是在刹那,他便睜了眼。

果然身邊,空無一人。

他急急忙忙的坐起身,將頭一轉,就見到了已經梳洗好,坐在了輪椅上的人。

他有些害羞的低了頭,可嘴邊的笑意卻沒有一刻停下。

“昨晚我喝醉了。”秦宜歌坐在床邊,很淡定的陳述著這個事實。

沈辰隱隱約約的能清楚她的意圖,可到底還是保了幾分希望看著秦宜歌。

“既然我喝醉了,那昨兒的一切,都是做不得數的,對吧。”

沈辰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拚命地搖起了頭,他手忙腳亂的比劃著,秦宜歌能讀懂他的意思,可到底不願再看。

她自個將輪椅轉了身:“就這樣吧,昨兒你就當是一場夢,夢醒了,夢中如何,與你我也再無關係。”

“玉蟬,一會兒你就將沈公子和長風世子,一起送出莊子吧。”

“我們這兒廟小,可容不下這兩樽大佛。”

說完,秦宜歌便自個推著輪椅準備出去。

沈辰呆呆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一下子就撲下了床,可惜,什麽都沒有。

從院子出來,九霄已經閉眼靠在樹幹上睡著了。

秦宜歌順手折過一枝花枝,戳了戳九霄。

九霄懶洋洋的睜眼:“在這裏說?”

“不,我們去賞景。”

“主子,你還真是一如既往,涼薄的很。”

涼薄嗎?

或許吧。

秦宜歌滿不在乎的一笑,帶著九霄出了莊子。

山野間一片綠意盎然。

秦宜歌坐著輪椅,立在懸崖之上,頗有種,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豪情滌**在心懷間。

九霄撐了個柄傘站在她的身後,為她遮去了有些刺目的日光。

“昨兒,你試探的結果如何?”九霄低聲問道。

秦宜歌嗤笑:“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很久都沒有見你說這麽玄乎的話了。”

“實話而已。”秦宜歌目光一直遊弋在白雲藍天之間,“果然,能信的還真的隻有自己而已。”

“好好地查查沈辰吧,連同逍遙侯府,也一起查了。”秦宜歌漠然的吩咐著。

九霄沒有回話,反而提醒了句:“主子,您覺得沈辰真的是沈辰嗎?”

“查查不就知道了嗎?”秦宜歌嗬嗬一笑,“這長安,可真比咱們臨安,有趣的事多了去了。”

“是。”九霄應了聲,“昨兒長安傳來消息,說是商月夜裏有了異動,不過我們的人,跟丟了。”

秦宜歌朝九霄看來:“那秦緋了?”

“秦緋好像也不再屋中,咱們可要……”

“我這幾日仔細的想了想,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是我們忽略了的,難道你沒發現,那天夜裏闖進來的黑衣人,武功的路數有些不一樣嗎?”

秦宜歌揉著眉頭:“有些人像是殺手,有些人則是死士。”

“萬一,那夜的刺殺,她們兩人都有插手了。”

“一個為了身份地位怨恨與我,一個為了情愛不擇手段,她們兩人倒是挺配的,隻可惜性別不和。”

九霄低頭咳了幾聲:“主子,你別將這種事,說的這般理所當然好嗎?”

秦宜歌甚是無趣的撇撇嘴:“我覺得我還是將慕禪帶在身邊要有趣些。”

“慕禪身手差,不能保護主子。”

秦宜歌嗤笑:“扶我起來走走吧,成天坐著怪悶得。”

“是。”

身子稍微舒爽了一些,賀嫣然便牽著馬出了懷恩侯府,目的地很明確也隻有一個化鶴歸。

可當她闖進化鶴歸的時候,院子裏除了莊洛,也就隻有莊洛。

她無聲的看著站在屋簷下風采俊朗的少年郎,走了過去:“你怎麽在這裏?”

“在等你。”莊洛說道,將人引進了一處偏堂,“長風去莊子上找安樂去了,不出意外,今兒就會回來,你是在這裏等他,還是親自出城迎接他?”

“有區別嗎?反正他都不想見我。”賀嫣然聳聳肩,褪去了原先的偏執。

莊洛的眼神驀然一亮:“難道你對他,死心了嗎?”

“就算死心,我們也是不可能的。”賀嫣然直接回絕,根本沒有半分婉拒。

莊洛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恢複了常態:“沒事,反正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好什麽好,你都到了弱冠之年,還不娶妻,難道伯母和伯父都不催你嗎?”

“他們的好兒媳婦兒,不肯嫁我,我要去娶誰啊?”莊洛也是渾然一臉的不在意。

賀嫣然斂眉:“莊洛,你我相識,我尊你,敬你,可獨獨不會愛你。”

“嫣然,你不喜歡我,是你的事,同樣我喜歡你,願意等著你,也是我的事。”

“值得嗎?”

“值得。”莊洛說的是鏗鏘有力。

賀嫣然抬眸看過去,心下微微觸動。

她有時候常想,如果當年她最先遇見的是莊洛,是不是如今所有的東西都不一樣了。

她會成為一個溫婉的閨閣女子,嫁一個疼她寵她的好夫君,然後侍奉公婆,在生幾個兒女,日子就這般平平淡淡的過去,也未嚐不是一種幸福。

可隻要她一想到,她今生今世都要錯過那個如明月清風的男子,心就開始一陣一陣的絞著痛。

再後來,索性也就不再想了。

反正這輩子,她是注定要栽在雲止的手中了。

“傻。”賀嫣然搖搖頭,“明知不可為,偏要為,不是傻是什麽。”

“我是傻,那你了,又不傻了嗎?”

“如果不傻,你何至於被你那個庶妹給氣得在床榻上休養了一日。”莊洛淡淡的說道,“不過,我倒是看見商小姐離開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不用管她。”賀嫣然雖然有些詫異,可到底也沒說什麽。

莊洛倒是很明白:“你們女孩子之間,偶爾有些拌嘴也挺正常的,不過商月與你情同姐妹,有時候或許她的言語不當,衝撞了你,但到底也是為了你好,你就別與他置氣了。”

聽見莊洛的話,賀嫣然更加詫異:“你……不是月兒和你說了什麽?”

“還不是你家的那個庶妹,你生為嫡女,卻要看一個庶女和姨娘的臉色過日子,換誰誰不得直戳著你的腦門心罵啊!懷恩侯寵妾滅妻,做下如此行徑,你到底還是在期望著什麽?”

賀嫣然聽了,不但沒有半分表情,反而還染上了點點霜寒:“月兒,與你說了這些嗎?”

“是啊。”莊洛很直接的點頭,“這話,商月說的的確不錯,你有何好與她置氣的。”

“那你又知不知道?”賀嫣然握緊了拳頭,“商月與我說的,從來都不是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