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十行的看下來，秦宜歌靜默了一會兒，便故技重施將她們全部一把火燒了個幹淨。
溫月心中有些好奇，慕禪傳給她的是什麽內容，但是她也知道，若是秦宜歌不肯說，那無論她如何做，她也不會透露半分。
何況，現在才是她的主子，她亦拎的清，斷不會做出一些糊塗事來。
“掃幹淨吧。”秦宜歌懶懶的靠著，“你說這些事怎麽就偏偏要一樁接一樁的。”
“郡主是指？”溫月也有些摸不清秦宜歌的心思。
“哦，我開玩笑的。”秦宜歌笑的眉眼彎彎，一點也看不出剛才的凝重，“幫我傳信給慕禪吧，我今兒想見見他。”
溫月沒想到在這當口上，秦宜歌竟然想見慕禪，如今陸宛有孕，整個皇宮的禁軍是圍了一個裏三層外三層的，想要不動聲色的闖進來，很難。
就連他們如今傳遞消息，也是七拐八彎的，生怕被發現什麽。
看見溫月的猶疑，秦宜歌擺擺手：“你放心去傳啊，宮中的禁軍和暗衛，守得地方也隻是陸宛那一塊，我這裏安全著了。”
“是。”
“現在時辰還早，你說我們是去看皇爺爺，還是去看沈辰哥哥了？”秦宜歌支著頭，笑盈盈的抬首看著溫月。
“自然是……”
“皇爺爺。”
不等溫月說完，秦宜歌便笑著接了下去，溫月聽此，也隻能默默地將沈辰公子四個字給咽回了肚子中，爾後應了一個字。
“是。”
這一夜又或是那一夜。
明明是夏日，卻風聲蕭索，恍若深秋嚴寒。
雲止一次又一次的翻身坐起，就算將臀部本來就有些愈合的傷口，又全部撕裂開來，他也滿不在乎。
此刻最讓他在乎的並非是什麽朝局廟堂，也並非是自身如何，而是讓他一直在心底牽念的人。
今日時，她看自己的神色，竟然慢慢的和前世重合在了一起。
像是他們最後的那一場決戰，她銀甲加身，手握紅纓長槍，就像是立足天地間的戰神，不容人侵犯。
她站在城牆上看他時，就是今日這般。
別無二致的，冷淡疏離，漠不關心。
全然的不在乎。
就好像，當年那場江南微雨裏，淡月梨花下，所有的繾綣往事，都不複存在一般。
雲宜……你怎麽忍心？
將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間？
“皇爺爺，這麽晚了你也該早些歇息了才是。”秦宜歌趴在永樂帝的對麵，用白嫩嫩的手指戳著桌上的一柄玉如意。
正在批奏折的永樂帝笑嗬嗬的抬頭：“歌兒要是困了，就先回去歇息吧。”
“不困，歌兒說了會陪著皇爺爺的。”秦宜歌一聽這話，立馬就直起了腰板，“等月姐姐的賞花宴辦完，歌兒就要去莊子上避暑，就要很久很久都見不到皇爺爺了，所以歌兒要趁現在好好的陪著皇爺爺。”
永樂帝笑嗬嗬的搓手：“那好，皇爺爺就快看完了，到時候咱們就去吃夜宵，也不知你皇奶奶睡下了沒？”
“皇奶奶肯定會等著皇爺爺的呀，皇奶奶和皇爺爺您是少年夫妻，您們一路扶持走到如今，對皇奶奶來說，您就是她的全部啊！”秦宜歌小嘴的甜的就跟吃了蜜糖似的。
永樂帝對這位嫡妻自然也是敬重的，當即便笑著應和了秦宜歌的話：“是啊，楚楚年少時就跟了朕，可朕那時候還是個不得寵的皇子，她吃了很多苦，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楚楚卻從未與朕抱怨過一聲，朕總是忙於政務，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挺對不起你的皇奶奶的。”
“皇爺爺要是覺得對不起皇奶奶，就多陪陪皇奶奶啊。”秦宜歌從筆架子上取下了一隻筆，沾了墨後，就隨手拿過了一邊擺著的白紙，落筆就在上麵寫了一句話，然後笑著推到了永樂帝的麵前。
許是見到了什麽有趣的玩意，永樂帝將奏折一放，就拿起了秦宜歌寫的那張紙。
秦宜歌正捂著嘴笑道：“你把這個皇奶奶，保證將皇奶奶的樂的找不到北！”
“你這小東西。”永樂帝眉間也帶上了幾分笑意，“不過你這一看，楚楚就知道不是朕寫的。”
“那皇爺爺也臨摹一張不就好了嗎？”
永樂帝也起了玩心，還真的也拿了一張紙來就開始臨摹：“其實朕和你的皇奶奶都是一大把年紀的人，還玩這套，你知不知道你皇奶奶其實特別害羞啊。”
“我還沒見皇奶奶害羞過了。”秦宜歌的兩隻眼睛都在發光。
誰知道永樂帝隻是樂嗬嗬的笑道：“你以為朕會帶你去嗎？”
“皇爺爺，你這就太過分了吧！”秦宜歌似真似假的抱怨道。
“哪兒過分了？”永樂帝笑眯眯的對著薑海招了招手，“來將這裏收拾一下，再送郡主回宮啊！”
“皇爺爺！”秦宜歌嬌嗔著，拉住了永樂帝的手。
“乖，聽話，明兒皇爺爺在和你說啊！”
說完，永樂帝便揣著那張紙美滋滋的走了。
那模樣，倒還真有幾分去見心上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