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咱們大名鼎鼎的賀嫣然,賀將軍嗎?”古寒慵懶的倚在牆上,雙眼微眯著,可卻並不在妨礙他那語氣中擠兌的意思。

賀嫣然停下前去書房找雲止的腳步,麵無表情的回身看著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原來是古寒公子來了。”

“賀嫣然不管如何,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了,你就這般冷冷淡淡不太好吧。”古寒腳一伸,就攔住了賀嫣然的去路。

其實眾所周知,賀嫣然和這位古寒公子的關係不太融洽。

可是兩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是以那些小廝侍女們就算是看見了,也是不敢上前問半句的。

古寒依舊不管不顧的攔著賀嫣然的去路:“咱們差不多也有大半年沒見了,就不能敘敘舊嗎?”

“古寒公子,我與你之間怕是沒什麽好說的。”賀嫣然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古寒,“我找長風還有些事,還請古寒公子讓一讓。”

古寒不但沒有讓開,反而還得寸進尺的又進了一步,賀嫣然為了避開他,不得不往後退了數步,將他們的距離保持在了一個安全的範圍中,見此古寒隻是翹著唇角:“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賀將軍你何必這般躲著我?”

賀嫣然裝作聽不見的樣子,抿了抿唇道:“古寒公子若是想敘舊,不若等長風哥哥忙完,我們在一起飲酒敘舊。”

“可是我想隻有我們兩人,單獨的。”古寒低聲笑了起來,“放心吧,就算我倆一夜未歸,你的長風也不會懷疑的。”

這話可謂說的是極其的曖昧,若換成一般的女子,估計早就哭了起來。

可是賀嫣然對此也隻是輕飄飄的看了古寒一眼,輕飄飄的說道:“還請古寒公子不要在開這種玩笑了。”

古寒聳聳肩:“怎麽會是在開玩笑了,賀將軍要不考慮一下。”

賀嫣然眼中閃過不耐,拔劍直接就朝古寒刺了去。

下手幹淨利落,整個動作就像是行雲流水般。

古寒醫術雖可以說是天下無雙,但是武功,卻是不入流的連三流高手都算不上。

偏偏賀嫣然這一劍也沒有留情,輕而易舉的就擊中了古寒的肩頭。

古寒輕描淡寫的看了一眼:“賀將軍好身手啊。”

賀嫣然看著被她的劍刺出了一個血窟窿的地方,心下到底還是有幾分愧疚的。

可是那分愧疚卻在看見古寒似笑非笑的臉時,瞬間煙消雲散。

“古寒公子執意要如此嗎?”賀嫣然收了劍,語氣不善。

“在下也說了,想和賀將軍敘敘舊。”古寒依舊不肯退一步,執意要和賀嫣然去吃吃茶。

賀嫣然是被古寒給弄的無可奈何。

就在賀嫣然有些抵抗不住準備妥協應允的時候,莊洛從院子裏出來,拍上了古寒的肩膀:“你在這裏做什麽?”

雖然古寒不喜歡賀嫣然,但是自個兄弟的麵子,古寒還是會留意的,他拂開莊洛的手:“沒什麽,就是想和賀嫣然切磋切磋。”

莊洛笑著挑眉:“古寒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你還敢和我家嫣然切磋,你是嫌命長了嗎?”

誰知古寒竟然毫不避諱的點頭,順便將自己受傷的肩膀露了出來:“下手簡直太狠了。”

莊洛淡淡的瞥了眼:“活該。”

“走吧。”賀嫣然將劍收入鞘,從莊洛和古寒的身邊走了過去。

古寒摸著下巴,靠在莊洛的身上:“我怎麽覺得大半年不見,不但小郡主變了,就連賀嫣然也變了。”

“你也覺得?”

“是啊,賀嫣然原來可沒有這麽沉穩過。”古寒不假思索的說道,“除了她還是喜歡長風外。”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莊洛淡淡一笑,甩袖就走了進去。

秦宜歌從來沒有午睡的習慣。

可今日不知為何,總覺得頭昏昏沉沉的,回了綺羅閣頭一沾枕頭便睡了過去。

等她睡熟了之後,流鶯便悄悄打開門走了進來,她先是將桌案上的茶水全部倒進了花盆中,爾後又將角落燃著的熏香給掐了,一抬眼便注意到了角落中藏在櫃子後一個小盒子。

流鶯好奇的伸手碰了碰,倏然就覺得寒毛聳立,心中無端的一陣後怕。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將那黑漆漆的盒子拎了起來,準備去外麵找個膽大的侍衛看看。

拎著盒子走了兩步,流鶯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回來將角落燃著的熏香給收拾了一下,這才開門重新走了出去。

半夢半醒間她做了一個夢。

或者說,這不是個夢。

因為這大概是屬於“秦宜歌”的記憶,留在這個世間的最後一分留戀。

夢中。

那時候正值炎熱夏日,府中的池塘開了一池的蓮荷,亭亭玉立。

那一年的秦宜歌才五歲,雖然還是不知事的年紀,卻也開始記事。

那日她隨了何音幾人就在水池邊玩,卻不知何故,一下子就跌入了水中。

隱約中,她看見一個少年朝她遊來,一把就將她攬入了懷中。

水一點一點的順著她的嘴和鼻灌了進去,窒息的感覺縈繞上了她的心頭,她覺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吧。

再醒來,她就看見了雲止。

自此沉溺其中,再也無法自拔。

後來的時候,她就認識了古寒。

隻是沒人知道。

古寒對她很好,總是悄悄地帶她出去玩,給她講解無數的趣聞,還有關於雲止的事。

本來古寒答應她,等她及笄的時候,要送上花轎的。

可是天意弄人。

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

殘陽如血。

秦宜歌一下子就睜開了緊閉的眼睛。

無端的,她心中隻有那麽一句話“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可是……

秦宜歌你知道嗎?

當年救你的從來都不是什麽雲止,而是一直帶你出去玩,給你說各種好玩趣事的古寒。

是那個答應會護你一生,送你上花轎的古寒。

她慢慢的閉了眼。

淚已凝眶。

不同於綺羅閣略帶著傷春悲秋的氣氛,在前院中,卻是一片凝重。

流鶯跪在地上,身子已經快要趴在地麵上去。

秦闌和秦墨麵色凝重的看著放在桌麵上的盒子,在黑漆漆的盒子內,一條蛇正不安的遊動著,每當它想翻出盒子的時候,就被秦薑用劍給挑了回去。

“誰這麽歹毒啊,竟然在歌兒的屋子內放這些東西?”秦薑不滿的哼哼道。

秦墨有些頭疼的捂著額頭,坐了下來:“沒什麽思緒。”

“父親,你說會不會是莊洛?”秦闌冥思苦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冒出了這一個名字,“因為這些日子,進過歌兒屋子的隻有莊洛一人。”

“莊大哥沒什麽理由要害歌兒啊?”秦薑想也不想的直接反駁。

秦闌沉了臉:“雖然莊洛沒有理由,可是賀嫣然有啊,他那麽喜歡賀嫣然,難保不會為了賀嫣然做出什麽事來。”

“不對。”秦墨搖搖頭,“他們若是想要害歌兒,為什麽要拿盒子蓋著,這玩意根本就爬不出來啊。”

說完,秦墨看向兩人:“解釋一下?”

秦闌和秦薑頓時都住了嘴。

隔了半響,秦闌才道:“如果不是,為什麽他們要將這盒子放在歌兒的屋子中。”

“那還有一種可能。”秦薑沉默了一會兒,才弱弱的開口。

秦墨和秦闌同時轉頭看過去,異口同聲問道:“什麽可能?”

“就是這玩意,是歌兒自己養的。因為她不想我們知道,才將蛇養在盒子裏,藏在了櫃子後,盒子的蓋子也是她自己蓋的,因為擔心這小家夥會到處亂跑。”

秦墨摸了摸鼻子:“養一條毒蛇?”

“要不我去問問歌兒?”秦闌說道。

頓時秦墨和秦薑全部都看向了秦闌:“你去!”

當秦闌扣響秦宜歌的房門時,秦宜歌便知道他是為何而來了。

她眼神從角落中瞥過:“哥哥,你進來吧。”

屋內,明月剛好為她挽好了一個雙髻,將帶著流蘇的發釵插進了發髻中,襯的她更加嬌俏天真。

“哥哥怎麽想著來了?”秦宜歌讓明月將她推到了桌子邊坐下。

“你是才睡醒嗎?”秦闌寵溺的刮了一下秦宜歌的小鼻子。

秦宜歌頷首:“是啊,今兒好困啊,就睡了一下。”

“可是哪裏不舒服?我叫人去宮中將太醫請來瞧瞧。”秦闌立馬就緊張了起來。

“哪有這麽嬌弱啊!”秦宜歌噗嗤一笑,“可能是因為昨兒沒有睡好吧。”

“最近總是犯困的厲害。”說著秦宜歌又拿著團扇掩了掩唇,好像真的很容易犯困一樣,“不過哥哥怎麽這個時候來了?可用了晚膳?”

秦闌點點頭,轉頭吩咐小廝,將一個漆黑的盒子提了上來。

盒子上漆刻著金紋,正是她的那一個。

秦宜歌笑盈盈的伸手,摸上了盒子:“我的這個盒子,怎麽在哥哥你這裏啊?”

“還真是你的。”不知怎麽回事,秦闌的心不但沒有放下,反而還提了起來。

“是啊,是我托一個友人給我找的,我很喜歡這個盒子了。”秦宜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似的,手磨蹭在盒子的邊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