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人相互打趣時候,秦深眼尖的瞥見了另一艘畫舫。
而賀嫣然便在那艘畫舫上。
秦深低頭看了她一眼:“將我抱緊一些,我帶你過去找她。”
秦宜歌聽話的伸手環住了秦深的頸子,語氣嬌軟的厲害:“秦深哥哥,你剛剛怎麽都不瞧沉香姐姐一眼啊,你不是喜歡沉香姐姐嘛?”
“這般話,日後還是別說了,有損單姑娘的閨譽。”
秦宜歌眨眼,拉上了他的衣襟:“好哥哥,你就與我說說嘛,我保證我不會去別處亂說的。”
“不曾。”秦深很爽快的給出了答案。
也是秦宜歌想要聽見的那個。
秦深心思縝密,她是領教過的。
若是他真的喜歡單沉香,或許她不會和單沉香正麵對上,畢竟為了一個單沉香,這筆買賣可不劃算。
秦深抱著她,輕巧的就躍上了賀嫣然他們那艘畫舫。
看見畫舫上的人後,秦宜歌突然覺得自己剛剛裝痛不是很明智。
比起麵對商月秦緋這一群牛鬼蛇神,她還是比較喜歡像小白兔一樣的單家。
秦宜歌將麵埋在了秦深的肩窩處。
“秦二公子。”賀嫣然上前,眼神不明的在他的身上轉了一圈。
秦深笑著將秦宜歌往前遞了遞:“剛才未曾注意,安樂被摔傷了,可我們那邊都是男子,不太方便,便想起賀將軍幫忙照顧一下。”
賀嫣然瞅了眼,身子一動不動。
秦深也有些尷尬的,不知那手是該繼續伸著,還是縮回來。
不過沒等他考慮好,另一雙手便伸過來,將她抱了去。
青竹的香氣,便彌漫上了她的鼻尖。
她扒拉著他的袖子,仰頭看去,就看見了一截精致的下頜,嘴角緊緊地抿著。
正是她從西澤回來,也未曾見過幾麵的雲止。
“多謝秦二公子。”雲止頷首,抱著她便一路往船艙走去。
身側的賀嫣然身子停頓了一會兒,便也跟著上去。
頓時甲板之上,徒留了秦深一人,他有些抑鬱的一抬頭,正巧就撞見了一張有些清俊如水的臉,秦深抿著嘴角的一笑。
最終賀嫣然還是跟著她們一同進了船艙。
她看著雲止溫柔的將人放在了床榻上,似乎還想動手解她的衣裳,賀嫣然眉心一跳,連忙伸手阻止:“長風,男女授受不親,還是我來吧。”
秦宜歌笑盈盈的沒有說話,隻是目光一直在賀嫣然的身上流連,賀嫣然暗中掐了她一把,致使秦宜歌有些吃痛的,蹙了眉這才開了口:“長風哥哥,你先出去吧,讓賀將軍留下來就好。”
見著她開了口,雲止略一點頭,這才轉身出去。
剛一出門,就正巧撞見了守在門口的沈辰:“歌兒沒什麽事,別在這裏守住了,先過去吧。”
可是沈辰卻還是一動未動,目光似乎要穿透麵前的房門。
雲止眉梢微動,爾後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拖到了一旁去。
屋子裏,賀嫣然的手剛剛觸到了秦宜歌腰間係著的帶子,就被她伸手給擋了。
賀嫣然的臉上頓時就帶出了幾分諷笑:“不是受傷了嗎?不讓我瞧瞧,我怎知你傷在了哪兒?”
“我不習慣讓賀將軍瞧,畢竟誰知道你會不會一劍就直接刺過來,為了我的小命,我還是忍著點,回去讓府醫瞧吧,就不勞煩賀將軍了。”秦宜歌將賀嫣然的手給擋開。
賀嫣然冷笑:“既然不習慣,那還過來作甚?”
“躲個清閑。”秦宜歌趴在衾枕上,歪著頭笑,長發鋪了一身,額間的花鈿襯著她的眸子,流光瀲灩,“你又不是不知道,單三公子娶得那人……別的本事沒有,這拈酸吃醋倒是不錯。”
“你若不去去招惹,她又為何會拈酸吃醋?”賀嫣然沒有忍住,使力按住了她的背脊。
秦宜歌吃痛的皺眉:“賀嫣然,你就不能溫柔些嗎?”
“真摔了?”賀嫣然將手移開,在床沿邊坐下。
“要不然了?”秦宜歌反問。
“我還以為是你裝的。”賀嫣然想了想,將用小瓷瓶裝的藥給拿了出來,“要不,我給你擦擦?”
秦宜歌轉頭聞了聞,將她的手推開:“不要。”
瞧著她的動作,賀嫣然也知道她是在嫌棄什麽,她將藥瓶拔開,放在了鼻子下:“雖然這藥的確有些不好聞,但到底療效不錯。”
秦宜歌轉頭避開。
那小模樣,將驕縱任性簡直是發揮到了極致,可偏偏卻還讓人起了些許的憐惜。
賀嫣然看了她一眼,便將藥瓶子給收回了袖子裏:“疼死你算了。”
“即墨雲宜,我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你這麽嬌氣了?”
“不是我嬌氣,這副身子嬌氣。”秦宜歌身後勾過被褥,給自己搭上,“我想歇息會兒,你別吵我。”
說著秦宜歌便閉了眼。
賀嫣然起身,重新搬了一張凳子在秦宜歌的床榻邊坐下,她凝視著那張睡顏,倏然就伸手戳了戳她的腰。
秦宜歌不耐煩的睜眼:“賀將軍,你是沒事找事嗎?”
“如果……”賀嫣然剛開了一個頭,便沉默了下去,似乎不知該如何說。
秦宜歌等了許久,見著賀嫣然這般的模樣,一下子就將頭埋了下去:“沒事別找我。”
“你別睡。”賀嫣然見著她要睡下去,有拉了拉她的手。
接連兩次被人打斷睡意,秦宜歌一張小臉是徹底陰沉了下來。
賀嫣然看著她,驀然就歎了一口氣:“你瞧見顧白都沒有什麽想法嗎?”
“如果大秦和大燕開戰,你當如何?”
秦宜歌難得的愣住,臉上的不耐的漸漸消散,她將頭埋了下去:“不知道。”
“不管如何,顧白都是你的相公,你就沒有什麽想法嗎?”賀嫣然複又問道。
秦宜歌將被子一拉,蒙住了頭:“不知道,別問我。”
賀嫣然在她的身邊坐了好一會兒,倏然就歎了一口氣,起身出來船艙。
聽見了關門聲後,秦宜歌才慢慢的將被子拉開。
她注視著緊閉的門扉……
其實怎麽會不知道……作為大燕的帝姬,有些東西,注定是無法選擇。
沒睡多久,秦宜歌便被外麵的動靜給吵醒了。
她揉著頭起來,靠著船艙。
恰時門被人從外麵推開,賀嫣然拎著一壺茶,慢悠悠的走了進去:“醒了?”
秦宜歌恩了聲,沒有睜眼。
“他們在外麵玩行酒令,聲音是少許大了些。”賀嫣然反手將門關上,將茶擱在了屋子裏唯一的一張桌子麵上。
“我聽著好像還有單溫衡他們。”秦宜歌睜眼,“他們怎麽都過來了?”
“熱鬧嘛。”賀嫣然倒了一杯茶遞了過來。
秦宜歌接住,茶煙繚繞而上,覆住了她的眉眼:“你常年行軍,酒量不錯,怎麽不陪他們玩?”
“驕矜的小姑娘太多了,我要是去玩,被說成欺負人家小姑娘怎麽辦?”賀嫣然調侃一句,“許是離長安太久了,現在已經沒了這種風花雪月的心思。”
“曾經在泗水城的時候,我以為我很想長安,可是等我回到這裏的時候,才發現,我還是比較喜歡民風自由的泗水城。”賀嫣然一彈指,“其實我以前並不喜歡那個地方,殺戮太多,血腥太重,覺得長安什麽都好,等我在那經曆了之後,才覺得長安就是溫柔富貴鄉,在後麵才發現,比戰場更殘酷,其實是在長安。”
“泗水城殘忍隻是流於表麵,而在長安,在錦繡繁榮的背後,不知道掩蓋了多少的齷蹉事。”
聽著賀嫣然這般與她訴說衷腸,秦宜歌隻是淡淡一笑:“看來,你好像知道了什麽。”
“去探過商月的閨房了?”
賀嫣然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其實吧,你大可不必如此,商月對你還挺好的,而且你的存在,也礙不了她的什麽事,有什麽好擔心的。”
“我有時候真的看不懂你。”賀嫣然道,“對我如此,對單溫衡也是如此。”
“你既然不喜歡我們,又為什麽要提點我們?還要這般為對方說話,難道你不覺得你很矛盾嗎?”
“你心中明明是極其不喜歡商月和月娘的,前者不由我說,後者懦弱小家子氣,還愛搬弄是非,可就這般,你為什麽要讓我們接受?”
秦宜歌看了賀嫣然一眼,轉動著手中的茶盞:“我習慣性的將一切說開而已,我要利用你,也要你心甘情願的為我所用。”
“不見得吧,你到底在想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秦宜歌譏笑的彎了彎唇角:“其實,我隻是覺得月娘比較可憐而已。”
“月娘可憐,難道單溫衡就不可憐嗎?因為一個狗屁不通的什麽玩意,就要他賠上自己的一生,你隻知道月娘可憐,那單溫衡就不無辜嗎?”賀嫣然當即冷笑出聲。
“可這個世道就是如此,一個男子休妻再娶,是在簡單不過事,那些人還要在讚上一句公子風流,可是對於被夫家休棄來說,別說再嫁,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個問題。”
“你和月娘不同,月娘隻是個小家女,自幼啊,學的便是以夫為天,若是她的丈夫不要她了,估計要投井自盡了吧。她可以接受,單溫衡納妾,唯獨不能接受被他趕出單府,所以這些年,她才會拚盡一切努力去討單府上下的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