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管她們仗勢欺人好不好,這話也是撂在那兒。

秦緋剛說完,也不等永樂帝開口,自個便跑了上去。

還不等她在琴案前做好,秦宜歌便聽見了身邊傳來了一道酸不溜秋的聲音:“欺負一個不會撫琴的人,緋姐姐也還真是好意思的很。”

“婷姐姐這話就說錯了。”秦宜歌托腮一笑,“剛才明明是那位周姑娘口出狂言在想,若我大秦無人討教,那才是落了下乘。”

“不過婷姐姐,倒是關心西澤的很了。”秦宜歌這一番話,說的是陰陽怪氣的。

秦婷雖也驕縱,但也不是什麽傻子,話中針對她的意味,也是明晃晃的。

就隻差沒有直接一個大耳刮子,直接落在她的臉上了。

可偏偏是她理虧,還找不出一句辯駁的話來。

她是秦家的女兒,自然不可能任由外人落了她們大秦的麵子的。

是以她頓時就被秦宜歌給氣得一句話都不知道說什麽,隻能專心埋頭看著眼前一小方席間。

一時之間,她們那裏倒也安靜了下來。

秦緋素手輕搖間,一陣流暢的琴音傾瀉而出。

皎若朝霞,燦若春花。

永樂帝麵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來,覺得自己關了她幾個月的緊閉還是有效果的,起碼心靜了不少。

秦宜歌拈著葡萄,懶洋洋的就抬頭看了去。

周婉清麵色蒼白,一抬眼又正好對上了秦宜歌那雙彌漫著笑意的眸子,頓時心下又涼了幾分。

到了此時,她還是無法相信,這世上怎麽會有這般相識的兩人。

一顰一笑,盡皆重合。

一觸到她的眼神,周婉清便有些做賊心虛的移開了目光。

秦緋撫完琴後,便得意洋洋的回到了席位上。

她斟了一杯酒,抵在了嫣紅的唇角上:“你覺得如何?”

“驚為天人,緋姐姐也總算沒有辜負你師父對你的期望。”秦宜歌從來都不吝嗇讚美。

秦緋到底還是小姑娘,就算先前在如何與她水火不容,現今聽見她的好話,也不由得有點飄飄然了。

“你以為我父親像你父親一樣,這般嬌慣著你,不想學就不學,這日後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才藝,可要怎麽辦?”雖然秦緋有些開心,可還是忍不住刺了秦宜歌一句。

秦宜歌聽了,也隻是淡淡一笑:“難道緋姐姐不知道,我是皇爺爺帶大的嗎?”

“我剛出生,大秦和大燕便開戰了,我爹爹奔赴戰場,哪有什麽時間管我呀。”秦宜歌笑著回了一句。

秦緋臉色頓時一僵,沒有在說話。

如今各家貴女的爭豔已經開始,就像是那春日裏的禦花園的百花齊放的景象,這些女兒家各有嬌態。

秦宜歌就一顆葡萄接著一顆葡萄的吃著。

秦緋見了,又忍不住的刺了一句:“我說你怎麽還有心思吃?你都沒有看見這些個貴女,眼珠子直差沒有撲到你那長風哥哥的身上去了嗎?”

“真不知長風世子到底是看上了你哪裏?”

“她們願意看就看,反正長風哥哥的未婚妻,又不止我一個。”秦宜歌笑意悠悠的看向了坐在她們下方的賀嫣然。

商月和賀嫣然是挨著坐的。

她看見了賀嫣然後,自然而然的就看見了商月。

可商月的心思明顯不放在這個宴會上……秦宜歌尋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她目光所及的那個方向,有兩個人。

一個是沈辰,另一個便是賀琛。

秦宜歌笑著收回了目光,可是身邊的秦緋卻一下子就纏住了她:“你在看什麽?”

“看長風哥哥啊。”秦宜歌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秦緋有些輕蔑的抿著嘴角,但到底麵上還是一片歡喜:“他有什麽好瞧的。”

“他自然是有好瞧的地兒。”秦宜歌立馬接道,“緋姐姐,不會也心悅長風哥哥吧?”

“長風年少成名,風姿如玉,惹人傾慕不是很正常的事嗎?”秦緋是說的落落大方的。

“這樣呀。”秦宜歌笑,“那日我瞧見緋姐姐你和賀琛有說有笑的,我還以為你喜歡的人是賀琛公子了。”

秦緋的臉上帶出幾分慌亂,可語氣依舊平穩如初:“一個成天隻知道沾花惹草的二世祖罷了,誰會喜歡啊。”

“是嗎?”秦宜歌故意拖長的調子,就在秦緋有些膽戰心驚的時候,卻突然沒有了下文。

秦緋刹那便鬆了一口氣。

酒過三巡後,秦宜歌覺得殿內有些煩悶,便自個推著輪椅出了大殿。

很快,便有人跟在她的身後,也走了出來。

秦宜歌繞到了一棵樹下,才停了下來,淺笑著回身:“你怎麽跟著出來了?”

月華下,宮燈映照中。

露出了那一張有些淡漠的容顏。

他看著她,半響才開了口:“楚楚。”

“恐怕玉沉大人是認錯了人,我姓秦,名宜歌,是秦王的嫡女,可不識得什麽大人您的未婚妻,那位楚楚姑娘。”秦宜歌說道,“不過,楚楚這個名兒,還真是好聽了,想必那位姑娘,定是以為佳人吧。”

“楚楚的麵容與郡主一般無二。”玉沉小聲道。

“那不知玉沉大人,跟著我出來,是想做什麽?是準備睹人思人嗎?”秦宜歌的眉角微微上挑,“又或許是玉沉大人不太清楚,咱們這兒男女之防甚嚴,你與我在此處說話,若是被人瞧見了,可是對我的閨譽,有損害的。”

玉沉作揖:“是玉沉思慮不周,還請郡主恕罪,不過玉沉鬥膽問一句……”

“玉沉大人。”秦闌的聲音倏然響起。

秦宜歌的目光越過了玉沉看過去,就看見秦闌一臉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擋在了秦宜歌的身邊:“宴會之上,各家貴女顏色才藝甚好,玉沉大人不在殿內欣賞,不知追著舍妹出來,所謂何事?”

“隻是覺得郡主很想在下的一位故人罷了,玉沉並未其他的想法,還是世子息怒。”玉沉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轉身離開的之際。

就聽見秦闌的聲音自玉沉身後響起:“玉沉大人,雖然你們陛下,此次是派你們過來聯姻的,但衡之還望大人,有些眼力,不要選了不該選之人,否則,我父親麾下的大軍,和長風世子手中的大軍,可不是吃素的。”

玉沉回身,彎腰鞠躬:“玉沉自當謹記世子的教誨。”

等人走了,秦闌這才回身無奈的看著秦宜歌,瞧著她笑盈盈的眸子,忍不住心軟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以後小心些,西澤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我知道的。”秦宜歌拉著秦闌的手,討好的笑著,“以後啊,我會離他們離得遠遠地。”

“哥哥,你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

“如今殿內這麽多的名門閨秀,哥哥就沒有一個看得上?”

“如今局勢未穩,實在是不易想這些事。”

“可是,自古便有先成家後立業之說,你瞧溫衡哥哥都成婚這般久了,你就一點都不羨慕嗎?”秦宜歌道。

秦闌聽了,也隻是歎了一口氣:“你覺得如今溫衡過得好嗎?”

“不好嗎?”秦宜歌反問,“嬌妻在懷,高堂尚在,榮華富貴,衣食無憂,還有什麽不好的。”

“哥哥,如果大秦和大燕開戰,苦的永遠都是那些平民百姓和你們……行軍辛苦,還極有可能……白發人送黑發人,有時候,我寧願你和溫衡哥哥一樣,隻做個悠閑富貴的世子爺,這天下河山,與你何關。”

“傻丫頭。”秦闌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若是家國不寧,河山不在,到時候亂世飄零,你該怎麽辦?”

“歌兒,你且安心,哥哥不會有事的,就算是為了你。”

“因為我會給你撐起一個太平盛世,你永遠都是我大秦,最尊貴的郡主,誰也不能逾越了你去。”

秦宜歌仰頭看著對下許下誓言的男子。

眼眸微微酸脹。

月色正好,宮燈微暖。

秋風消融了夜晚的幾分悶熱。

她看著他。

就算是此去經年,過盡千帆,她依然還能記得,曾經有個男子,語氣輕柔的對著她說,他會為她撐起一個太平盛世。

可是……她也不會忘記。

秦闌這番話是對著秦宜歌說的。

她很嫉妒。

若是“秦宜歌”真的死了,就好了……

秦闌推著秦宜歌準備回到殿內。

誰知道迎麵卻見一個白發男子的走了出來。

身姿挺拔如竹,如琳琅珠玉。

秦闌見著,立馬就戒備起來,他上前,站在了秦宜歌的身邊:“顧將軍,不在殿內,出來做什麽?”

“太悶了,出來透透氣。”顧白看向秦闌,“如今不是在戰場,你不必這般緊張的。”

秦闌嘴角帶了幾分嘲諷。

就算是大燕和大秦如今暫時和好,但他可不會相信,大燕是真的打算求和。

他也不會忘了,曾經大燕軍隊壓境,揮手之間,便屠了一座城。

鮮血將滿城染紅。

而他被他的親衛綁著,躲在死人堆裏,看著這個男子,冷漠無情的發號軍令。

將他們大秦人氏,屠殺殆盡。

秦闌目露殺氣的瞪著他。

誰知道顧白隻是從袖子間掏出了一個錦盒來,遞到了秦宜歌的麵前:“郡主,這是我大燕的陛下,不遠千裏為郡主尋來的玩意,陛下說,若是郡主喜歡,我大燕隨時恭候郡主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