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日,九霄便查到了當初淩辱過平生的那些人所藏匿的地點。

秦宜歌聽著九霄的稟告,神情淡漠的將手中的書卷擱下:“走吧,去看看到底是誰。”

“是。”

當謝洲遲得到她們出府的消息的時候,已經距離她出府過了半個時辰,嚇得謝洲遲將手中的物件一砸,搶了一匹馬,就帶著自己的貼身侍衛奔出了府。

因為他在平生和錦音出事之後,就放了一個人守在了秦宜歌的身邊,是以對於她的行蹤,他還是比較了解的。

隻是隨著那侍衛指路,他是越走越覺得不對。

他想不通,楚楚怎麽會到這麽個偏僻的深山老林來。

“這裏還有什麽可以去的去處嗎?”

侍衛跟著他一勒馬:“這裏有處破廟,是城中那些乞丐藏身的地方。”

“去破廟。”

秦宜歌睜眼看著麵前的荒無人煙的破廟。

似乎和別的破廟也沒什麽不同。

可也就是在這裏,竟然成了平生的埋骨之地。

秦宜歌收回目光:“外麵都布置好了嗎?”

“布置好了,隻要人在這裏,他們插翅難逃。”九霄低聲說了句,語氣中儼然帶上了殺氣。

“進去吧。”

九霄將秦宜歌整個人連帶著輪椅抬了起來,跨過了門欄,然後放在了院子裏。

滿地殘枝落葉,遍地灰塵,幾乎很久都沒有人來過此地。

“主子。”九霄低頭。

“動手吧。”秦宜歌冷冷的看著這座破廟,“若是他們不出來,一把火燒了吧。”

九霄應了聲,打了一個手勢。

無數的黑衣人從外麵湧進,衝進了破廟中。

原本寂靜無人的破廟,突然就出現了二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乞丐一般。

“你們是何人,竟然敢擅闖此地!”為首的男子怒然喝道。

秦宜歌緩緩地勾唇:“那日平生和錦音是你們從謝府的門口擄走的吧。”

那人挑眉:“你說那個白白嫩嫩的小公子?”

說完,他又輕輕笑了下:“他的味道的確不錯,比那個小姑娘的好多了。”

“不過,我看你的顏色不錯,比那日的小姑娘看上去美多了,想來滋味一定更甚。”那人輕佻的笑著,眼中透出一種欲念。

秦宜歌麵色不改:“縱火殺白家的也是你。”

“小姑娘挺聰明的,可惜了。”

“可惜的人,向來都不是我。”秦宜歌冷笑,打了一個手勢。

秦宜歌身後的黑衣人立馬就衝了上來。

那人不屑的輕蔑:“不過是下三流的人兒,也敢在爺的麵前放肆。”

“是不是下三流的人,你試一下就知道了。”秦宜歌輕描淡寫的一笑,似乎根本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很快,刀劍相接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嘶吼聲,刀劍聲,聲聲入耳。

九霄一直守在秦宜歌的身邊:“主子,不如我們去外麵等著吧。”

“不用,將人活捉了,我有話需要問問他。”秦宜歌麵無表情的看著周遭的一切,似乎根本不曾入心。

就算此地是修羅戰場,那又如何?

她依舊可以四平八穩的坐在其中,眉眼澄澈,雲淡風輕,於此地顯得格格不入。

很快,那群人便顯得吃力起來。

那人奮然抵抗:“你到底是誰?”

“要你命的人。”秦宜歌看著他,“平生也是你們能碰的?”

“你……不對……我查過那小子,就是有個流落西澤的戲子而已!”那人憤然的怒吼,“再說,誰讓他管這檔子閑事的!我們要捉的隻有謝二的枕邊人而已。”

“謝家之人,何其無辜。”

“他們收留了白家的餘黨。”

“餘黨?”秦宜歌玩味的笑起來,“江湖中事,怎能用餘黨來形容。”

“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說出你幕後的主人是誰,或許我可以既往不咎。”秦宜歌好以整暇的坐著。

那高高在上的姿態,頓時就讓那人有些失神的皺眉,尹衡瞅準機會,揮刀而上,幹脆利落的將人的一隻手斬下後,丟到了她的麵前來。

九霄手中的長劍一劃,直接將那人的雙腿斬下,至於另一隻手,卻被尹衡用刀給頂住了。

一小把匕首,貫穿了他的整個手掌。

血流不止。

“你到底是誰?”

“你先回答我,你是誰?”

“你家主子是誰?”

那人將頭壓下:“是我技不如人,你殺了我吧。”

“還挺有血性的。”秦宜歌接過九霄的劍,將那人的下頜抬了起來,“不過,這可不是你該用血性的時候。”

“搜搜看,他的身上有沒有什麽可以證明他身份的東西。”秦宜歌說道。

九霄應了聲,便蹲下了身子。

那人似乎頗有些憤慨,還不停的扭動的身子,似乎在極力掩飾著什麽。

像他們這種眼高於頂的,除了自身的實力不凡之外,就是身份肯定是他們這些人仰望的,覺得自己不會有失敗,那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一定是放在身上的,這是榮耀,也是他們沾沾自喜的地方。

很快,九霄就從他的腰間搜出了一塊令牌。

九霄看也沒看,直接就遞給了秦宜歌。

秦宜歌饒有興趣的一低眼,瞬間臉色大變,她先是用力攥著,隨即就將這塊令牌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那令牌是鐵鑄成的,砸的人的臉上自然是會痛的,從他的臉上滾落之後,就摔在了地上。

“主子?”九霄不解的看著她。

“將他的臉給我擦幹淨!”秦宜歌顫著身子,指著她腳底下的那人,一字一字的說道。

九霄往四周一看,就看見了一口井,他劃破了那人的衣裳,走過去沾了沾水,然後毫不留情的直接就往他的臉上擦去。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人。

就連九霄也有幾分驚詫。

“全部給我住手。”秦宜歌殺氣騰騰的喝了一聲。

九霄從未見過主子如此喜怒形於色,當即微微的變了臉色。

破廟之中,很快就有人住了手。

“退回來。”秦宜歌又道。

黑衣人如數退了回來。

秦宜歌的視線一一的在她們的臉上劃過,冷笑不止:“我當是誰這麽狂了,原來諸位都是大秦的人呀。”

“還是大秦的軍人。”

“你怎麽會知道?”那人愕然抬頭。

卻被秦宜歌就劍直接劍貫穿了肩頭:“你們到底是誰的派來的?”

“我看過你的令牌,你們是大秦秦王府的,但是告訴我,秦王府中是誰和白家有仇啊!我怎麽不知道了,嗯?”

“你……”

“你是……”

“我。”秦宜歌低頭,眉眼舒展,“我叫秦宜歌,封號安樂。”

那人瞬間麵如死灰。

“說,是誰派你們的,要不然我就將你們的頭顱全部砍下來,掛在長安城的城門口,你說你們的家人,會不會因此,覺得羞愧難當了?”秦宜歌繼續說道,“你們的家人,應該都是大秦人氏吧。”

“你……”

“那你告訴我,誰讓你們來的,我父親,我大哥,還是誰?”

“不是王爺和世子,那麽是誰?誰還有權力,調動我爹爹名下的軍隊。”

“真的不是王爺和世子,王爺和世子他們怎麽會做出這等子齷蹉的事情來。”那人哭喊道。

秦宜歌順著他的話問道:“那是誰?”

“是商家的公子和小姐。”

“商清和商月啊!”秦宜歌莫名的笑了笑,“這的確像是商月那個瘋子能做出的事。”

秦宜歌將手中的劍放下:“九霄,全部殺了。”

“你們的所作所為,已經給大秦蒙羞了,你們就這裏慢慢的洗清你們身上的罪孽吧。”

“郡主!”

“九霄,動手吧。”

“是。”

秦宜歌自個推著輪椅往外滑去。

身後那些人沒有在抵抗,而是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等待著她的屠殺。

很快九霄他們就完成了任務,九霄走向了秦宜歌:“主子已經全部解決完了。”

“是嗎?”秦宜歌輕輕一哼,“那就燒了吧。”

九霄將輪椅帶著她一起抬了出去後,他便折回了破廟。

身後倏然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衝天。

一人一騎倏然奔至眼前。

滿眼複雜。

秦宜歌坐在輪椅上,抬頭看他:“你怎麽來了?”

“我擔心你。”謝洲遲將馬鞭隨意往地麵上一扔,跳下馬就朝秦宜歌走了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如你所見,燒了。”秦宜歌言簡意賅的說道。

“為什麽要燒了?”謝洲遲這次卻沒有放過她,反而步步緊逼。

“他們害死了平生,難道我就不能為平生報仇嗎?”秦宜歌看著他,一席話是說的理所應當。

謝洲遲大驚:“裏麵有人?”

“是啊,害死平生和錦音的人。”

謝洲遲滿臉複雜:“楚楚,你這般又與當初害死平生他們的那夥人有什麽區別?”

他說這話,已經算是痛心疾首。

“我說過,我不是什麽聖人,學不會你們假仁假義的那套以德報怨。”

“我知道若是有人害了我,那我就會千倍百倍的償還回去,不留半分餘地。”秦宜歌語氣平淡,可其中卻隔似乎隔了萬水千山,帶著他從未見識過的疏離淡漠。

謝洲遲驀然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