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消息後,白亓華便急衝衝的趕了過來。
聽風水榭燈火通明,是以白亓華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就看見了跪坐在地麵上的白妙儀。
他抿了抿唇,走了過去。
“今兒之事給諸位添麻煩了。”白亓華抱拳道歉,語氣誠懇。
“無妨,也難為白姑娘,還記得住我這聽風水榭的路。”秦宜歌坐在輪椅上,身子卻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靠在了桌邊。
燈火之下,她的顏色更勝,頗有了幾分勾魂攝魄的感覺。
白亓華移開目光,將白妙儀扶了起來,可是白妙儀卻一把甩開白亓華,死命地拽住了謝洲遲的衣袖,弄得謝洲遲是尷尬不已。
“阿遲,你就先帶著白姑娘回去吧,都這般晚了。”秦宜歌又懶洋洋的開了口。
謝洲遲回頭,自然而然的也看見了她臉上帶著的幾分倦色,頓時便有些心疼的開了口:“嗯,你快去歇息,別累著了。”
秦宜歌看向了還賴在地上的白妙儀,謝洲遲也是頗為無可奈何的和秦宜歌對視著。
最後還是白亓華出手,直接將人敲暈了,抱在懷中帶走了。
臨走時,秦宜歌隻和謝洲遲說了句:“多學學。”
和白亓華一起將白妙儀送回了她的院子後,他們便一同去了謝父的書房。
書房中除了他們,謝二也來了,正皺著眉頭委委屈屈的坐在椅子上。
“孩兒見過父親。”
“亓華見過謝伯父。”
謝父從一堆信箋中抬頭:“你們怎麽一同來了?”
“有件事需要和父親稟告。”謝洲遲說道。
“嗯,什麽事?”謝父放下了手中的事務,很認真的看著他們。
“剛才白姑娘來找我,說是她出府的時候,被人追殺了,孩兒鬥膽猜測,應該與滅白府的那一夥人,是一道的。”
謝父嗯了聲:“這是顯而易見的事,不過我倒是好奇,你們白家到底是在什麽地方得罪了人,竟然能讓他們窮追猛打的?”
白亓華搖頭:“小侄不知。”
“這些日子,你們別出門了,那些人是闖不進來的。”謝父又道,爾後看向了謝洲遲和謝二,“你們抓緊一些,總不可能教他們躲一輩子。”
“是。”謝洲遲和謝二齊齊的應了一聲。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白亓華便起身告辭,一時之間書房內就隻剩下了謝家父子三人。
“你們還有什麽事嗎?”謝父看著兩人。
謝二一臉懵懂的搖頭。
倒是謝洲遲上前了一步:“父親,孩兒擔心。”
“嗯,擔心什麽?”
“這些人這麽窮追不舍的,就算是知道白家兩位是由我們謝家護著,也要圍剿白家二人,孩兒擔心,他們也會因此對我謝家出手。”謝洲遲直言。
謝父的神情一下子就變得差勁,倒是謝二跳了起來:“對我們謝家出手?他們敢?”
“有何不敢。”謝洲遲淡淡道,“隻要我們護著白家,他們對我們謝家出手,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謝父這次倒是沒有反駁謝洲遲,而是很認真的問了句:“以你的脾性,你是考慮不到這些的,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這下沉默的人變成了謝洲遲,不過他不說,不代表沒人知道。
謝二立馬就插了句:“肯定是楚楚唄。”
“楚楚那個丫頭,看著嬌嬌怯怯的,就是一小丫頭片子,不懂人情世故,可到底隻是表麵,她這人通透的很,心思也多,好像特別深諳這一道。”
末了,謝二又補了句:“父親可要見見?”
謝父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太好,如墨深沉的眼眸,一動不動的盯著謝洲遲:“不讓為父見見?”
謝洲遲抱拳:“今兒太晚了,楚楚已經睡下了。”
“那就明日吧。”謝父輕描淡寫的說道。
謝洲遲:“是。”
謝父在第二日的時候,見到了秦宜歌。
眼前這個眉眼幹淨,笑靨溫軟的少女,無論如何似乎大概都不應該和那些暗地裏的鬥爭扯上分毫的關係。
謝父的心思有些複雜。
“你就是……楚楚姑娘?”
“謝伯父好,初入貴府,卻未能及時拜見,是楚楚失禮了。”秦宜歌溫煦的笑著。
“無礙,我也聽老大說了,你身子不好,進府的時候,正在昏迷,按理說,應該是我們先去看看你的,可是你也知道最近謝家比較忙。”謝父是難得的和顏悅色。
可莫名的卻讓身邊的謝洲遲和謝二心底發冷。
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波濤洶湧的。
“楚楚也聽說了些,最近為了白家的事情,謝伯父操勞了不少。”
“哦,你也知道白家的事情?”
“見過白姑娘,自然也知道些,況且白家的事,不管是在雍州還是在謝府,都不算是什麽秘密吧。”
謝父頗有滿意的點頭:“你這丫頭倒是可惜了些。”
“可惜什麽?”謝二戳著自家兄長的手臂問道。
“這有什麽好可惜的,人各有命罷了。”秦宜歌迎著謝父的目光,淡淡一笑。
“聽說我們謝府要遭難的那件事,是你說的?”謝父饒有興致問道。
“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謝伯父完全可以當楚楚是在胡編亂造,不用當真。”
謝父笑著搖頭:“你這話可不像是在胡編亂造啊!”
“你能看出他們的來路?”
“不能,但我知道來者不善。”秦宜歌無畏的迎向了謝父的目光,“如果這群人真的有這麽容易收手的話,那也不會屠了白家的滿門。”
“謝伯父,有句話你應該聽過,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謝父沉默了下:“那你覺得他們背後的人,是個什麽人?”
“不是一般人,或者換句話說,是你們不能得罪之人。”
“因為他們知道,就算你們查出來了,也無法將她們如何,所以他們才敢這般肆無忌憚。”
謝父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老夫也是這般想的。”
“可白家與人為善,每逢天將災禍,他們白家必定是最先伸出援手的一個,開倉放糧,安頓災民,是個實實在在的好人啊,他們怎麽可能會與人為惡了?”謝父頗為煩躁的說道。
“難道謝伯父,就沒有想過從另一個方麵來查這個案子嗎?”
謝父聽聞,驀然抬頭:“什麽方麵?”
“既然白家是良善之家,在這裏這麽多年也從未與人為惡,雍州的百姓也都擁戴白家,那為何白家會被人滿門屠殺殆盡,甚至就連一個嬰兒都不肯放過,為何偏偏在他們肆意屠殺白家的時候,白妙儀和白亓華都不在?謝伯父,你就沒有想過從白家兩兄妹的身上入手嗎?”
“有時候殺人不一定是最痛快的,最痛快是誅心,還有什麽比看著自己的親人全部死絕,而自己卻毫無辦法更加誅心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謝父倏然一拍桌子:“對,前段時間白家兩兄妹都不在府上,而是在外麵遊曆。”
“說不準就是那個時候,惹到了什麽不該招惹的人。”秦宜歌淡淡的補了一句。
“近日,記得讓謝家子弟少出門,免得糟了什麽毒手。”
“多謝楚楚姑娘。”
“不必。”
將人送走了之後,謝洲遲又折回了謝父的書房。
謝父一臉凝重的坐在椅子上,謝洲遲愣了下,上前問道:“父親可還有什麽地方覺得有些不確定?”
“並非是白家之事,而是這個楚楚,到底是什麽人?”謝父一邊說著一邊抬頭去看謝洲遲。
“楚楚就是一個孤女,出身於商賈之家,因當地的官員,垂涎楚楚的顏色,於是便設計將她家裏的人都殺了,想要以此逼迫楚楚就範,然後楚楚就跑了出來,我遇上了她,便救了。”
“肯定不是。”謝父搖頭,“她決計不可能是商賈之家出來的。”
“為父這一生,見過許多人,權貴家的公子小姐也見了不少,可是沒有一個人能給我那種壓迫感,就像是上位者在俯視這個蒼生一般。”謝父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她的身份,你在好好地查查,或許能查出什麽不一樣的來。”
“兒子已經查過了,她的確是商賈之家的女兒,原先是襄城人。”末了,謝洲遲生怕謝父不清楚,又補了句,“襄城楚家。”
襄城楚家。
謝父執筆在紙上慢慢的寫出了這四個字:“襄城楚家的當家人,也是個大善人,為父與楚家當家人,也算是泛泛之交,倒是聽說過他有一個女兒,但是年歲有些對不上。”
“三年前我去楚家的時候,楚家的姑娘應該已經及笄了,不可能到了如今還是這般小,總覺得有蹊蹺。”謝父道,“算了,如今當務之急是白家,先將這事查好了,你再去慢慢查楚楚的事吧。”
“是。”謝洲遲應了聲,可心卻如墜冰窖。
如果楚楚的身世真的是假的話?
那麽她出現在玉府,就不會是一個巧合了。
謝洲遲心情複雜的又思考了許久,過了好一陣,才歎了一口氣,與謝二一同出了書房。
“今日之事,不準外傳。”
“是,不過大哥,楚楚如果真的不是襄城楚家的姑娘,那你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