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桌上的菜肴琳琅滿目。
可她卻沒了任何胃口。
她想,一個男人到底要有多喜歡一個女孩子,才能將自己的驕傲折了又折,這些伏低的哄著一個女孩子吃飯。
在沒有見著謝洲遲和秦宜歌之前,她一直這世間所有的感情,就該如自己的哥嫂一般,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可見了謝洲遲和秦宜歌知道,原來這世間的感情,還能這般。
教一個驕傲的人,化成了繞指柔。
白妙儀有些難過。
可她也不知道,這些都是秦宜歌故意給她上眼藥,也是故意在和謝洲遲拿捏著性子撒嬌。
一頓飯用下來,秦宜歌是真的被謝洲遲給投喂了不少吃的,肚子倒被喂得有些圓滾滾的,反觀白妙儀什麽都沒吃的,還被氣飽了,走的時候,臉色可謂差勁。
謝洲遲一頭霧水的看著白妙儀的身影:“她這是怎麽了?”
秦宜歌笑著看了謝洲遲一眼:“你這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啊?我該知道些什麽嗎?”謝洲遲還是不知所雲。
“看來你是真傻了。”秦宜歌倒了一盞茶給謝洲遲,“今兒的菜太膩了,以後做清淡些吧。”
謝洲遲聽見這話,立馬就將剛才的事忘了幹淨,順著她的話接了口:“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去看廚房說一聲。”
“對了楚楚,我母親想見見你。”
“見我?”秦宜歌有些詫異的挑眉、
謝洲遲很嚴肅的點了點頭:“你先休息會兒吧,我帶你過去見見我母親和妹妹。”
“謝洲遲,你家裏到底都有些什麽人啊,我來謝府這麽久,都未去拜見,已是失了禮數,今兒要是再出了什麽差錯……”不等秦宜歌說完,就被謝洲遲給騰空抱了起來,將她安置在了床榻上:“現在你什麽都不用想,就先好好地午睡片刻,我會將所有的事都安排好的。”
“楚楚,相信我,可以嗎?”
等秦宜歌午睡起來,下午些的時候,謝洲遲便將她帶去了一處院子中。
除了謝母,還有謝洲遲唯一的妹妹謝娉婷,以及白家唯剩的兩位子嗣,白妙儀和白亓華。
她還未見過白亓華,這是第一次。
怎麽說,和她想象中的有些差別。
或許是白妙儀給她的那種偽善太強烈,自然也下意識的認為,白亓華大概也如白妙儀一般,是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哥,沒有那種江湖人所謂的豪邁,可如今見了,才知是自己的想法太過狹隘。
麵前的男子,恍若青鬆,一身正氣浩**。
秦宜歌的目光悄然從白亓華的身上掠過,轉向了謝母,笑的乖巧至極,她本來就生了一副好樣貌,那好樣貌又不是偏狐媚子的模樣,相反是可以極乖巧的,要不然也不會哄得永樂帝寵幸了她這麽久。
“楚楚見過謝伯母。”秦宜歌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謝母。
謝母本就是有兒女的人,母愛泛濫,本來是對楚楚有些不喜的,但是這下見著真人了,倒是出人意料的多出了幾分歡喜來。
都說看一個人,要先看她的眼睛。
因為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眉眼清淩淩的,幹淨的不染塵埃,又帶著一點依賴和向往,那是對孺慕的渴望,一下子就戳中了謝母的心窩子。
她雖也是世家女,但性子溫和,嫁到謝府後,她也不用操心什麽,這日子是十年如一日的,平日最看重的就是這些小輩了。
這下見著這般可人兒,自然也是歡喜的。
她將小姑娘拉了過來,滿意的頷首:“我聽洲遲說,你身子不太好,如今可好些了?”
“好多了,倒是楚楚這些日子,受大公子的恩情,一直暫居謝府,按禮數來說,應該是楚楚主動拜訪謝伯母和謝伯父的,卻不想到讓謝伯母先主動了。”
“這有什麽,咱們謝家雖然說是世家,也不過是玩刀弄槍的大老粗罷了,哪有什麽規矩啊!”謝母摸了摸乖巧的秦宜歌,“不過這小子的眼光,倒是勉為其難的好上了一回。”
秦宜歌羞羞怯怯的笑著:“謝伯母謬讚了,能遇見大公子,是楚楚修來的福氣。”
“真乖,楚楚你家中如今可還有人?”
“楚楚隻是一介孤女,如今家中已無親人。”秦宜歌說著,適時將眉眼微微垂下,給了謝母一種泫然欲泣的樣。
看的謝母是止不住的心痛,她握住了秦宜歌的手,溫聲安慰道:“日後啊,這謝府就是你的家,乖可別哭了,你一哭,我的心窩子就覺得痛,這麽美的可人兒,怎麽能哭了?娉婷,你說是不是?”
“是。”謝娉婷笑的應了句,可當目光轉到秦宜歌的身上時,卻不屑的撇了撇嘴。
比起秦宜歌,她自然更傾向白妙儀當她的嫂子。
她與白妙儀是手帕交,那是自幼的交情,況且她那大哥,可是人中龍鳳,一個孤女,也配染指她大哥嗎?
在謝母的那裏歡歡喜喜的用了晚膳之後,謝洲遲才將秦宜歌帶回了聽風水榭。
“沒想到你哄人也是一套一套的。”謝洲遲點著秦宜歌的眉間說道。
不過秦宜歌看得出,謝洲遲是真心的高興。
看著他的笑靨,秦宜歌心中突然就湧起了愧疚。
謝洲遲這個人從來都不在她的計劃範圍之中,或者說一開始她壓根就沒有在他的身上打過心思,可偏偏就是這般,無心插柳柳成蔭。
誰也意料不到。
“謝洲遲,其實你有更好的選擇。”沉默了半日,秦宜歌還是忍不住說了句。
在她看來,白妙儀是要比楚楚更適合謝家少夫人這個位置的。
是的,適合,無關感情。
隻是適合而已。
別說秦宜歌,恐怕就是謝洲遲自己的心中也是門兒清的。
隻是他是謝洲遲。
所以他的選擇不會是白妙儀。
這樣的人重情,可她第一次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謝洲遲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下,隨即又恢複了正常:“你瞎想這些做什麽。”
“楚楚,你很好,在我的眼中,你比任何人都好,所以你要妄自菲薄好嗎?況且我們都有了肌膚之親。”
秦宜歌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所有的言語,隻化作了淺淺的一聲:“嗯。”
“對了,你的侍女我已經聯係上了,最近可能就回到雍州。”謝洲遲說道,“楚楚,你開心嗎?”
“是嗎?你聯係上玉蟬了?”秦宜歌勾唇笑了笑,“阿遲,謝謝你。”
“真是的,你剛才還喊連名帶姓的喊我謝洲遲,如今倒是變得快。”謝洲遲又忍不住額揉了揉她的頭,“對了,今日雍州的風氣不太好,你最好別出門。”
“我知道。”秦宜歌撿過了桌麵上的書籍,正準備請教謝洲遲幾個問題的時候,虛掩著的大門,卻被人一把推開。
來人是白妙儀。
她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一把拉住了謝洲遲的衣袖。
一張俏麗的臉上的滿是慌亂:“洲遲,救救我,有人要殺我!”
秦宜歌揮手就讓樂兒去倒了杯茶水遞給白妙儀。
她看也不看直接將茶水揮手打落,繼續哭著扯著謝洲遲的衣袖,謝洲遲不知道該如何,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秦宜歌。
“白姑娘是出了什麽事嗎?”
“有人要殺我。”白妙儀拉著謝洲遲的袖子不妨。
“謝府布的有陣法,那些人闖不進來。”謝洲遲安慰。
“樂兒,去請白大公子來,就說有人要追殺白姑娘,請他過來一敘。”秦宜歌轉頭就和樂兒說道。
樂兒應了聲,立馬就轉身去尋了白亓華。
白妙儀拉著謝洲遲的袖子,跪坐在地上,儀態盡失。
“楚楚,你看這?”謝洲遲有些為難的看著她。
“追殺她的人,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秦宜歌道,“能這麽大張旗鼓殺她的,除了滅白家的那夥人,還能是誰?不過,白姑娘怎麽嚇成這樣?你們江湖兒女,不是救俠肝義膽,不畏生死嗎?”
“楚楚,你少說兩句。”謝洲遲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秦宜歌撇撇嘴:“我不就是說個實話嗎?”
“而且,你們府到底跟人家解下什麽仇,寧願得罪謝府,也要將你們趕盡殺絕。”秦宜歌渾不在意謝洲遲的警告,繼續說道。
謝洲遲無奈的又瞪了她一眼。
“哎,你可別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啊,這夥人現在明知道白妙儀是你們謝家護著,還敢下手,那麽就是也沒有將你們謝家放在眼裏,又或者是想連你們謝家也一起解決了。”秦宜歌擦了擦手,“你也別仗著謝府大門有陣法,就不放在心上,除非你們謝家子弟,從今往後,再也不踏出謝府半步,方可保一時平安。”
“楚楚……”
“你有時間在這裏照顧這位白姑娘,倒不如盡快將這事稟告給你父親,早做裁決吧。”
“免得到時候惹來舉家滅族之禍。”
謝洲遲皺著眉頭看了秦宜歌一眼:“為什麽這麽說?我謝家雖然不算簪纓貴族,可在西澤也是有頭有臉的名門世家,這夥人這般大膽,就不怕有朝一日,我們查出來,反撲回去嗎?”
“一群亡命之徒,誰會跟你計較這些。”秦宜歌嗤笑。
心中卻是有幾分疑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