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一夜不安的等待後,驪千歌終於等到了天亮,一早,便收拾好東西,坐上馬車前去公主府了。

“千歌,我還以為你都忘了我了呢!”一進長公主府會客廳,饒清婉便在門口迎著了,看到驪千歌進來,趕緊上前拉著她的手。

“姐姐倒是誤會我了,千歌心裏時時記掛這著姐姐的,但是怕姐姐貴人事忙,不好打攪!要不是這件事千歌實在不知如何解決,也不會前來麻煩姐姐的!”

聽見驪千歌的話,饒清婉也不再同她瞎客氣,而是直接問出了昨日在拜帖中提到的那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妹妹昨日說那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何事?竟是連一句口風都不透露!”

驪千歌拿出了那從蘇氏房裏拿來的匣子,遞給了饒清婉。

十分狐疑的接過了匣子,饒清婉將那匣子打開,挨著翻過去,越看越是心驚,當看到那買凶殺人的簿子時,頓時怒從中來。

“混賬!簡直是混賬!這是把百姓的性命當成什麽了!”將手上拿著的簿子往桌上一放,饒清婉忍不住用手狠拍了幾下桌子,連手都微微泛紅了。

“這東西你是從何處得來?”饒清婉不複之前的笑意,一臉的嚴肅,隱隱有幾分威壓傳來。

驪千歌並沒有在意這威壓,隻是麵帶難色看著她,沉默了許久,饒清婉仿佛明白了驪千歌的意思。

“竟是從你府上得來,驪丞相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這樣的事情也敢去做!”

“清婉姐姐,這東西不是從父親那裏得來的!而是從夫人那裏!我猜測,父親應該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驪千歌趕忙解釋,雖然她也知道驪真必定是逃不過這次懲罰的,但為了自己之後的計劃,如果能夠將她摘除去是最好不過的!

“但既然是你府上的東西,驪丞相是怎麽也逃不了幹係的,在怎樣,也要落個治家不嚴的罪名!”

饒清婉也不願意驪千歌因為這件事收到什麽影響,但是這匣子裏的東西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讓她也輕易不能做覺定。

“姐姐,這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才厚顏前來尋姐姐幫忙,要是我將它交給父親,又怕……”

驪千歌一臉難色的望著饒清婉,看著她的臉色,饒清婉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未盡之意。

“這件事實在是事關重大,你同我一起去麵見母親吧!看看母親有什麽好的辦法!”

饒清婉收拾好東西,帶著驪千歌到了長公主房間,此時長公主正在研習兵法,見到二人還是頗為驚訝。

“你們兩個小姐妹不在一旁說悄悄話,竟然來找我!這可真是稀奇!”

“母親,如今有要事要找你商議!我們實在是想不出解決辦法了!”

饒清婉一臉鄭重並沒有回答長公主話語裏的調笑意味。

看見自己女兒一臉嚴肅,長公主放下了手上的兵書,微微坐直身子,十分認真聆聽起來,

饒清婉將那匣子放在了長公主麵前,長公主打開一看,臉色也沉了下來。

“天子腳下,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簡直是混賬!”

看著長公主的臉色,驪千歌兩步上前,跪在地上,俯下身給長公主磕了一個頭。

“長公主,今日千歌拿著這個東西來,是我的確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了,這個東西是我從夫人處得來,父親應該是不知曉的,還希望長公主能夠幫忙將父親……”

“這件事我沒辦法幫你!事關重大,我會即可進宮麵見皇上,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說出,至於皇上會怎麽處理,就要看皇上了!不過我會幫忙斡旋一下!”

長公主並沒有一口答應,驪千歌看著長公主的神色,知道事已至此,已經沒辦法在反悔了,隻是希望長公主看在往日自己救了她一次的份上,能夠幫忙求一下情。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馬上進宮麵見皇上!你放心!即使是驪府出了事,我也會保你平安!”

既然長公主親自下了逐客令,驪千歌也是必然不能待下去了,隻得告辭離開。

饒清婉親自送驪千歌到了長公主府門。

“千歌,你放心!雖然母親嘴上這樣說,但是肯定會在皇上麵前求情的!隻是這件事確實罪名太大了,要是有一天被皇上親自查出,那就是真的脫不開幹係了!”

饒清婉握著驪千歌的手,輕聲安慰道。

“姐姐放心,我自是知道這個道理,隻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自處罷了!”驪千歌神色有些落寞,語音低沉的說道。

雖然事到如今,她早已經對驪府沒有什麽感情,但是畢竟是她長了十幾年的地方,要是有朝一日真的離開這裏,她也是內心十分不舍的。

向饒清婉道別,驪千歌回了驪府,又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陪同;老夫人說話去了。

此時的蘇氏還一心想要找機會將那從匣子裏拿出的藥劑給戲子姨娘服下,卻沒想到自己的秘密,早已泄露了出去,自己也沒幾天好活了!

長公主拿著匣子進了宮,將那匣子呈上前。看完那東西,李戈也沉默了,雖然心中怒火滔天,但是一時卻不知該如何處置。

驪家是皇後娘家,驪真又是一國丞相!這兩人都是輕易不能動的!偏偏這樣大的事情!這樣惡劣的事情!是驪府所為!

“來人!將驪真給我召來!”

李戈語氣平淡,聽不出這其中的喜怒。

很快,驪真便被太監帶進了宮。看著正位上坐著的李戈,還有一旁被賜座的長公主,驪真一臉的不知所以。

“不知皇上今日召臣前來,是有何事吩咐!”

“驪愛卿,不知按照我國律法,發放印子錢,該如何處置?”

李戈聲音平緩,同往日並無二致嗎,但不知為何,驪真心裏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仿佛是出了什麽大事,要是一個應對不好,自己便會死無全屍!

強壓下心中的不安,驪真微微調整了自己的語氣,十分謹慎的回答道:“看情況的惡劣程度,要是輕,則關進獄中,罰金三到四倍,若是重,則處以午門斬首!”

‘那要是上百萬兩銀子呢?’

“自然是處以極刑!”

正坐上的李戈冷哼一聲,聽見這個聲音,驪真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按照以往他對皇上的了解來看,必然是自己府上出了一些什麽事情,而這事,定然和皇上之前問的問題有關。

“那買凶殺人又該作何處置?”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仿佛一個炸雷在驪真耳旁響起,驪真跪在地上,忙不迭的磕了好幾個響頭。

“怎麽,驪丞相是答不出還是做了此事!”看著驪真的反應,李戈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怒火,隨手拿起一本奏則向驪真砸了過去。

那奏則堅硬的棱角砸在驪真的額頭上,瞬間便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鮮血從那傷口流出,很快便染紅了驪真半邊臉。

此時驪真也顧不得自己臉上的傷痕和血跡,隻是老淚縱橫的道:“皇上,老臣真不知道皇上是何意啊!老臣兩袖清風,自詡做人做事仰不愧於天,府不愧於地!更何況是發放印子錢、買凶殺人!今日皇上召臣前來問罪,臣當真是委屈!”

看著磕頭不停的驪真,還有地上的那一攤血跡,李戈也有些不確定了,在他心裏,他還是有些相信驪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但是證據擺在眼前,長公主總不至於汙蔑他。

將手邊那簿子扔到地上。

“既然你是冤枉,那便看看這是什麽!一個村子的百姓!驪真,你的心安穩嗎!”

聽見李戈聲音軟了下去,驪真的心放下了幾分,拿起被扔到眼前的簿子,才翻了兩頁,頓時心便涼了幾分。

這個筆跡他再熟悉不過,一筆一劃都是蘇氏所寫,在曾經他們二人情正濃時,他也和蘇氏有過紅袖添香的美事,而最讓他心驚的是這簿子上寫的內容!

買凶殺人!

難怪幾日皇上召他!難怪皇上有如此大的火氣!難怪長公主在一旁候著!那個賤人!

但是驪真知道此時不是想著怎麽處置蘇氏的時候,如何渡過此時的難關才是最為要緊的!

“皇上,老臣冤枉啊!”驪真將頭深深的垂到了地上,口裏直呼冤枉。

“冤枉,難道你是說朕冤枉你了?還是長公主冤枉你了?”

“皇上,老臣見到這簿子上所寫,實在震驚!但是老臣的確不知道這件事就是是什麽情況啊!還請皇上明鑒!”

“那你說,你不知道,究竟誰知道?”

驪真俯首跪著,因為看不到李戈的神色,一時也聽不出來李戈語氣究竟是何意,隻得高聲大呼冤枉。

“驪真!你是我大常國的丞相!是當今皇後的生父!如今你府上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讓皇後如何自處,又讓朕如何處置!”

聽到皇上的話,驪真福至心靈,瞬間便明白了李戈的意思。

“皇上!都是老臣管家不嚴!竟然讓家裏人做出如此違背律法的事情,有辱皇上的顏麵!有辱皇後娘娘的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