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千晟第一次被女的弄得這麽狼狽,但是心中不知怎麽的,還是有一股放鬆的感覺。

驪千歌停下動作後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身上都灑滿了茶水,一摸頭上,一手茶葉,還熱乎的。“千歌姑娘,”徒千晟站定,剛想開口道歉,就看見驪千歌又氣哄哄的過來了,隻不過這次沒有舉劍,可能隻是生一下氣而已,不可能真的動他,下意識放鬆了一下。

然後驪千歌就大步走到徒千晟的麵前,麵無表情的抬起腳在徒千晟那一雙錦布製成的靴子上狠狠的擰了一下。

驪千歌事先沒有任何征兆,徒千晟也就沒有防備。

被踩的心都直抽抽,徒千晟倒吸一口涼氣,強忍著。隻等驪千歌出完氣,果然真的是女人不好惹。

驪千歌痛罵了徒千晟,“無恥之徒。”

便轉身離去,對著門外命令著彥兒,“彥兒,快去幫我弄熱水,我要沐浴。”

彥兒剛才在房間裏麵做著針線活,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出來就看見驪千歌頂著一頭茶葉,頭發黏膩的丁在臉上,就像落湯雞一樣。

慌忙大叫一聲,“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然後就招呼著慕舞來一起為小姐準備沐浴的事項。

等到驪千歌沐浴出來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發現徒千晟已經走了,心裏麵還窩著一團火沒處撒呢。

狠狠錘了一下剛剛才扶好的桌凳,眼神憤怒,一旁的彥兒都被驪千歌嚇了一大跳。

緋雯這時候也進來了,將剛剛被派出去的丫鬟都招了回來,因為驪千歌練功,院子裏麵的丫鬟太多了,人多口雜,能夠信任的也就隻有彥兒慕舞和緋雯三人。

一般驪千歌都會在夜裏偷偷潛出去練功,有時候是慕舞陪著練,來加快她的進步的速度,時不時徒千晟也會來看看,隻不過驪千歌可能不知道。

在她的印象中,隻要是徒千晟來了就準沒有好事。

迫不得已就會在院子裏練,但是就需要將丫鬟支使出去了。

可喜可賀的是驪千歌的進步很快。

緋雯神色匆匆的進來,給驪千歌行了一個禮,就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上麵有著密封。

這是徒千晟給她的情報,為了幫助她盡快在丞相府裏站穩腳跟。

驪千歌將信看完就就著燭火給燒掉,但是明顯怒氣減少了很多。

火光輝映,照亮了驪千歌的眼睛,裏麵充滿了鬥誌昂揚,甚至還有一絲絲的興奮。

三人都是很奇怪的看著驪千歌的表情。

“小姐,這是怎麽了?”

驪千歌聽到彥兒問話,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充滿著勢在必得,和心中對於李戈的憤怒之火。

徒千晟告訴驪千歌,他送了一個人進入了丞相府,這個人會一直幫助著她,並且盡量努力攏住丞相的心,她要盡快練功為月底宮宴做準備。

今世第一次見李戈,她可不能放過。

上次昨日驪千歌借用徒千晟設計蘇錦瑟在他的茶館中欠下了幾千兩,蘇氏接到消息當天就氣病了。

但是更加讓人喜聞樂見的應該是蘇氏和蘇錦瑟一定是勢必水火不容的,她不怕這兩人,但是跳蚤再小也是蟲子,她必須要謹慎防備,否則說不定在某一日,這兩隻跳蚤很有可能會咬在她的痛處。

還是早日處理了比較好,否則宮宴上指不定還會對自己做些什麽呢,到時候不敢動手就糟了。

第二天,驪千歌照例去看老夫人,門外守著老夫人身邊的高嬤嬤。

高嬤嬤自然是知道驪千歌天天來看望老夫人,服侍著老夫人,深得老夫人看重。

而這二小姐做人做事也都是讓人很舒坦,一口一個敬稱,態度溫和恭謙,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老夫人院子裏的都很喜歡這個二小姐。

如今驪千歌早上又準時來了,高嬤嬤對著驪千喊了一聲二小姐好。

驪千歌也是隔著很遠就看見高嬤嬤一直守在外邊,微笑著走向前,彥兒一直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

走進了,驪千歌才問出聲,“怎麽了,祖母屋裏麵有客人,不然怎麽派嬤嬤在外邊守著。”

眼神也沒有亂瞅,一副絲毫不好奇的樣子。

高嬤嬤心中也是對驪千歌的好印象直線飆升。

想著二小姐這麽親近老夫人,這事不若就當做一個順水人情吧。

便招著二小姐示意再向前一點,她講給她聽。

驪千歌頭向前伸,高嬤嬤神神秘秘的說了一句,“老爺在外麵看重了一個煙花之地的姑娘,正在和老夫人說準備納進來,但是怕夫人又鬧騰。”

驪千歌聽見了,但是麵上還是不動聲色,絲毫沒有吃驚,還順勢笑著假誇了蘇氏一句。

“母親一向深明大度,父親想納誰不是納,我們庶子庶女都沒有一個受過虧待的。”

心裏麵卻是有了猜測,這個新姨娘想必是很受爹的喜愛的,要不然爹就不會怕新姨娘受到蘇氏的磋磨來求到祖母這裏了。

眼中暗自閃過一絲精光,這個新姨娘不會就是徒千晟新送進來的人吧。

還沒進門就把父親的心攏的好好的,果然不愧是徒千晟身邊的人。

然後驪千歌便聽見從屋內傳來祖母的聲音。

祖母歎了一口氣,才應了聲,“罷了,我去勸勸好了,既然那個胡氏已經懷了你的孩子,那也就是我的孫子了,蘇氏想要妄動的話,我也是不會放過她的。”

丞相厚重的聲音傳來,“那就勞煩母親了。”

說完便看見了門簾子被撩起來,驪丞相走了出來,看到屋外的驪千歌明顯是一愣。

驪千歌溫和的向驪丞相行了一個禮,叫了一聲,“父親。”

高嬤嬤和彥兒也都是行禮。

驪丞相知道驪千歌是來陪著老夫人的,看著驪千歌的眼神也是軟了一分,甚至還問起了五姨娘的身體狀況。“聽說柳姨娘生病了,如今怎麽樣了?”

驪千歌麵上微笑,但是心中唾棄,“要是真的關心就不是手頭上說說了,有本事就自己去看看啊。”

但是脫口的還隻能是,“多謝父親關心,姨娘隻不過是小小的風寒,早就已經好了。”

驪丞相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便走了。

驪千歌一直看著驪丞相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裏,一副濡慕的神情。

高嬤嬤心中同情了驪千歌一下,便提醒著驪千歌,“二小姐,老夫人還在等著你呢。”

順手撩起了簾子,“趕緊進去吧。”

驪千歌朝著高嬤嬤道了一聲謝。

剛進去就看見了老夫人開心的望著自己。

“千歌,過來。”

驪千歌順從的走了過去。

老夫人扶著驪千歌上了炕,摸著驪千歌的手,溫和的說了一聲,“今天秀坊的衣服送來了,你趕緊試一下看看合不合適,要是不合適就讓人再改改。”

說完便招了高嬤嬤讓秀坊把一衣服送來。

高嬤嬤連忙出去辦事,驪千歌就一直和老夫人說著一些體己話,今天已經是十五了,到月底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驪千歌每天都在做好著完全的準備。

衣服試過了,腰身有些大,老夫人讓秀坊的人趕緊著手去改,不得不說驪千歌的衣服是采用上好的錦繡做的,水藍色的顏色看著十分的靚麗,更加襯得驪千歌嬌俏可人了。

甚至各種頭麵都是供驪千歌選擇的,老夫人沒有和驪千歌說其他的庶女可沒有這樣的殊榮。

但是驪千歌心裏麵心知肚明,前世她不受寵,到了皇宮裏麵才帶的起這樣貴重的東西,但是表麵上還是裝著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心裏麵還是很動容的。

陪著老夫人大概有一個時辰驪千歌就走了,一方麵是為了讀醫術,另一方麵還是因為老夫人正準備去找蘇氏說這事呢。

景和院裏,蘇氏臥病在床。

可是最近丞相都是特別忙,蘇氏心裏麵不舒坦,想要丞相來看她,但是又沒有機會,因為丞相最近連後院都沒來。

不過沒來景和園,其他姨娘的院子也沒有踏足,這讓蘇氏心中有了安慰,笙哥兒一直在翰林學院裏麵學習,半年時間還能不能有時間回家呢。

女兒在宮裏做皇後更是不可能出來的,蘇氏心裏頭落寞。

想著頓時就覺得嗓子癢的難受,咳嗽了幾聲,劉姑姑在一旁服侍著,趕緊遞上了帕子。

突然一個丫鬟跑了進來,行了禮,就說老夫人來了。

這老夫人一直是看蘇氏不順眼的,甚至都不想看見蘇氏在眼前晃悠,所以蘇氏的晨昏定省在老夫人那都是免了的。

今天怎麽就突然來了呢,蘇氏心裏麵狐疑,但是猜不到。

躺在**就靜靜的想著,不到一會老夫人就進了屋子,蘇氏極不情願的想要起身行禮。

老夫人輕輕來了一句,“免了,你躺下吧。”

語氣漫不經心的,蘇氏心裏麵可巴不得呢,趕緊就躺回去了,又是一副病殃殃的嬌弱模樣。

“母親怎麽來了?”

看著蘇氏做起來都費勁,老夫人不由得心裏麵有些於心不忍的感覺。

但是該來的還是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