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開了口,“真兒準備再納一房妾,你是正室,我就是想要來問問你你準備把哪間院子指給新姨娘?”
丞相名為驪真。
蘇氏聽到這個消息,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嗓子裏麵更是堵的不行。
“新姨娘?”
後院的那些小狐狸精們她才剛剛收拾好,各自都是老老實實的,如今怎麽又要蹦出來一個。
就連劉姑姑也是一驚。
蘇氏躺在**喘著粗氣,甚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
劉姑姑急的趕緊上前撫摸著蘇氏的胸口為她順著氣。
“老爺想納新姨娘怎麽不和我說說啊。這也太突然了吧,我這還病著,院子的事情一時半會也不好準備啊。”
老夫人就站在蘇氏的床前,隔著有一定的距離,高嬤嬤一直扶著老夫人的胳膊,心裏邊也歎了一口氣。
雖然這蘇氏是挺惹人煩的,但是這個時候的她還是一個女人,沒有哪個女人可以接受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的。
“新姨娘是煙柳巷的,你也心知肚明裏麵是什麽樣的女人,但是我年齡大了,也管不住真兒了,但是那新姨娘懷了真兒的孩子,這件事就耽誤不得了。就把紫蘭院給新姨娘吧。”
老夫人目光冷靜,不管怎麽樣,這孫子是不可能流落在外的,丞相府裏最不缺的就是姨娘了,蘇氏都在丞相府這麽多年了應該是心知肚明的。
“紫蘭院經常被打掃,常年也會修繕,沒有荒廢,近幾日派人打掃一下就可以了,順便也給裝一下一些桃紅色的飾品吧,新姨娘三天後就進門了。我也不打擾你了,你還病著,就先休息一下吧。”
說完了話,老夫人就扶著高嬤嬤走了出去。
隻留著蘇氏目光呆滯的看著床頂,劉姑姑擔憂的看著蘇氏,自己就是看著夫人從小長到大的,如今這幅樣子怎麽不惹人心疼呢。
“夫人,不論是什麽姨娘,都不過是上不了台麵的東西,進了門您多多教教她規矩就行了,還就不信了,她還能翻了天不成。”
老夫人出了門後。
蘇氏嗓門充血,直接一口淤血自肺部向上頂,最後終於忍不住了,爬起來朝著地上噴出了一口血。
劉姑姑尖叫著喊著來人,心裏麵擔心的不行。
蘇氏抬起手,猛地抓住劉姑姑,對她搖了搖頭。
劉姑姑看著自家夫人虛弱的模樣。遲疑著。
“我沒事。”蘇氏開口。
原本發白幹澀的嘴唇,如今沾染了血漬,竟是顯得她有些精神了。
蘇氏苦笑,從眼角緩緩溢出幾滴淚水,劃過臉頰。
然後又狠聲的說道。
“劉姑姑,你說的對,什麽小妖精到了我手底下還能翻了天不成,來了我就好好教教她規矩。”
劉姑姑見蘇氏終於想通了,也是放心了一下。外麵的小丫鬟聽到劉姑姑喊叫就趕緊跑了進來。
一進門就被地上的血刺到了眼睛,憂心忡忡的喊了一句夫人。
然後猛地想到了什麽,就趕緊喊了一句,我去找大夫。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劉姑姑就一直扶著蘇氏,摟在懷裏,一下一下的安慰著,拍著蘇氏的背,好讓蘇氏舒服一些。
蘇氏覺得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溫暖,就在劉姑姑的懷裏哭了出來。
嘴裏麵還大喊著。
“那紫蘭院就在書房的後麵啊,離得最近了,而且是後院裏最好的院子,上個月他來看我我還很開心。隻是這個月就又抬了一房姨娘進來,查出來有身孕了至少也要一個月啊。你說他為什麽會這麽的狠心啊,姑姑。”
劉姑姑不好評判,隻能嘴裏麵安慰著蘇氏。
一天後,蘇氏的病痊愈了。
第二天就著手派人把紫蘭院打掃了一番。
第三天,新姨娘胡氏進了門,給蘇氏奉茶。
蘇氏看著眼前身著桃紅色的嫁衣,一雙瀲灩的杏眼,隨便一瞥就是特別勾人的眼神。走路的時候都能看出來她的身段是多麽的婀娜,年齡看上去也不過是十七歲而已,芳華正茂。
自己整整大了她一輪,蘇氏看著她怎麽不心痛。
“夫人請喝茶。”
胡氏柔著嗓子,手中端著茶,輕輕舉過頭頂,小聲說道。
樣子別提有多麽乖巧了。
周圍都是驪家的親室,一雙雙的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如果這個時候的蘇氏發難的話就是故意刁難。
極為不懂規矩了,蘇氏心裏麵滴著血,強裝開心的笑著接了茶,特別想手一抖然後撒到她的身上。
蘇氏眼睛死死盯著胡氏的腹部,想著裏麵又會有一個小賤種將會奪笙哥兒的家產,看著胡氏的眼光就不可能柔和了。
就在這個時候,蘇氏的手真的抖了一下,茶杯徹底不穩了,蘇氏心裏麵暗喜,真的撒到才叫好。
但是胡氏卻輕輕扶住了,柔聲道了一句,“夫人小心一點,莫不要灑了茶,不吉利的。”
胡氏一臉的小心翼翼,而蘇氏卻是一臉暗喜。
眾人都是看得清楚,以前都是知道蘇氏的為人,都是以為剛才就是蘇氏刻意的,隻可惜新來的胡姨娘還是和單純的,以後指不定還有多少罪要受。
一旁的驪千歌要不是知道了胡氏的底細,恐怕也會被騙。
胡氏眼睛純淨,有時候做事還是一副嬌羞害怕的樣子。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個胡氏是真的厲害,懂得利用自己的長處偽裝自己,才來就給大家留了一個好感。
蘇氏眼角掃到周圍,自然看見了一旁人對她的目光,心裏麵憋屈著,剛剛明明真的是她的手筋突然一軟,雖然心中有一絲希望真的灑,但也知道如今眾目睽睽之下傳出去也不好聽。
蘇氏心中憤恨,經曆了剛才才不情願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就放到一邊,將胡氏給扶了起來。
嘴中還親近的喊著,“胡姨娘,以後可得好好的為老爺開枝散葉啊。”
胡姨娘聞言微微低頭,但是大家都看得到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子處,明顯是害羞的。
大家都調笑著胡姨娘是個有福氣的,蘇氏表麵微笑著,心裏麵都氣的牙癢癢。
突然外麵傳來問禮的聲音,一聽就是丞相來了。
隻見丞相剛進來就直奔胡姨娘,而這個時候蘇氏的手還正握著胡姨娘的手,兩人看向丞相,蘇氏心中一喜。
鬆開了胡姨娘的手,就向驪真方向去,但是驪真此時的眼裏麵隻有胡姨娘,和蘇氏錯身而過。
就握住了胡姨娘的手,戲劇性的一幕,眾人都隻能看見蘇氏的臉慢慢的在變黑。
深夜,月上梢頭,熱鬧了一整天的丞相府總算是安靜下來。驪千歌坐在院中的槐樹下,久久望著夜空,半晌未曾動一下。
守在她身後的彥兒以為是丞相又納了一房姨娘,自家小姐為五姨娘難過呢,殊不知此刻的驪千歌心裏已是一片暗潮湧動。
前世那倒黴的胡姨娘也是這般風風光光地入了相府,雖然出身低微不堪,可仗著自己容貌傾城又身懷有孕,平白讓那蘇氏吃了好多閑醋。可縱然她心思縝密,又怎麽鬥得過那心狠手辣的蘇氏,最後還不是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
而彼時恰逢南方災情嚴重,朝中事務繁忙,她那自詡風流多情的爹爹不想再多節外生枝,愣是命人匆匆操辦了葬禮,可憐她那還未降生的姊弟,就這樣平白在世間走了一回。
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同樣冰冷無情的丞相府卻也並無二般。
“彥兒,把前些日子老祖母送我的那些首飾珍玩選些個出來,明日替我送給胡姨娘吧。”
“啊?送她啊?”
千歌微微牽動嘴角,轉過身對彥兒說道,“你這丫頭怎麽這般沒有禮數,那可是爹爹新娶進來的五姨娘,也算是你半個主子,日後相見可不能再這般說話。”
彥兒撇撇嘴,“哦……那我這就去挑。”
驪千歌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對著身後的緋雯和慕舞問道,“那個胡姨娘你們覺得怎麽樣?”
“看她一副溫順單純的樣子,可畢竟是混跡煙花之地的女子,又能借著腹中之子進了這丞相府,想必不是什麽善類。”
“慕舞也如此覺得。”
“她是不是善類我並不在意,我在意的是蘇氏。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見招拆招,到底是有些被動,或許這個胡姨娘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可以為我所用,現在的就當務之急是保她們母子平安。”
緋雯和慕舞麵麵相覷,似乎是不太懂驪千歌的意圖。千歌微微揚起嘴角,拿起一旁的折扇擺動一番,可看到上麵的水墨畫時,徒千晟那張登徒子般的臉倏然出現在她眼前。
驪千歌啪的一聲把折扇拍在石桌上,臉頰又開始莫名其妙地發熱。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男人。
前世她為情所累,盡失所愛,今世她活著就隻是為了複仇,絕不會再行差就錯,重蹈覆轍……
第二日清晨,照理該是新姨娘給大夫人蘇氏上茶,可丞相一句話,說是蘇氏懷著孩子著實辛苦,怕她動了胎氣,竟把這十數年的規矩給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