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貴妃期期艾艾的看了一眼李戈,見他實在沒有轉過頭的打算,便也收回了自己臉上的哀求之色,隻帶著落寞轉過了頭,看著麵前擺放著的餐盤,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驪夢虞見到她這副模樣,眼裏的笑意更加深了幾分,麵帶微笑的對著李戈說起了悄悄話。

“還是夢兒你有深得朕心!知道朕近日因國事忙碌無暇顧及後宮,今日聚一聚,也算是閑話一下家常了!”

“皇上!能夠為您分憂解難是臣妾應當做的!更何況皇上因朝事辛苦!後宮的眾位姐妹都十分擔心呢!”

聽著驪夢虞與李戈在自己耳邊你儂我儂,互相誇讚,侯貴妃卻在一旁不自在的動了動,眼裏閃過一絲嫉妒與不滿。

曾幾何時,這樣的事情是隻有她能做到的,雖然她知道李戈是因為她背後的候家才這樣做,但到底是她獨有的殊榮不是。

在這一番對話中,很快有宮女將做好的飯菜端了上來並不珍奇,隻是一些尋常的菜色。侯貴妃見此,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但是並沒有出聲,隻是動筷的次數不由得少了一些。

“妹妹莫不是覺得這菜不和你胃口?”

“皇後娘娘說笑了,隻是臣妾最近有些食欲不振罷了!”侯貴妃有些奇怪驪夢虞為何會突然這樣說,但謹慎起見還是沒有將心裏話說出來。

驪夢虞見她如此,也不再多問,仿佛隻是因為心裏有一些疑惑便直接開口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深意。

隨即,幾個外衣披著輕紗,身材曼妙的舞女走了進來,一旁的伴奏音樂響起,迤邐的舞蹈便在這大殿中跳了起來。

李戈不由得停下了筷子,認真的看起了跳舞的人,跳舞的這幾人穿著都是異域的服裝不僅身上披著輕紗,連臉上都蒙著一層薄紗,不過那一雙深邃的明眸,勾人的神色都讓李戈不得不將注意力投到她們身上。

尤其是那個領頭的舞者,即使是隔著一層麵紗,也能夠想象那麵紗之下的樣子,隻見那人緩緩扭動著腰肢,在其餘舞女的眾星拱月下走到了最前麵。

在李戈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舞女的時候,驪夢虞的麵色不由得一僵,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樂坊竟然有如此大的膽子不按她之前的吩咐做,而是讓這樣一個像是妖精一樣的女人到這裏來跳舞!

驪夢虞剛想要開口嗬斥,但是又看到了李戈那副癡迷的樣子,牙齦咬得緊緊的!隨即有看到李戈轉過頭對著她像是讚賞似的笑了一下,驪夢虞趕緊收起了臉上的僵硬,硬是憋出了一個笑來回應。

驪千歌在一旁看見了這一幕,心裏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雖然她不知道驪夢虞在這場宴會上的具體安排,但是她是了解驪夢虞的性子的。

很明顯按照驪夢虞的性格不會安排這樣一個美豔女子出現在李戈麵前,這其中一定有什麽緣由,驪千歌又仔細看了驪夢虞的表情,雖然她此時麵上仍舊帶著笑意,卻可以看出那笑意中的幾分僵硬。

很明顯,這個舞女的出現連驪夢虞本人都感到意外,那麽這人究竟是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目的又是為何?

驪千歌又將目光看向了那個領頭的舞女,這個女子真是讓人見識到了什麽是柔弱無骨,隻見這個女子的一顰一笑仿佛都帶著鉤子,讓人忍不住將目光投注在她身上,那腰肢如同蛇一般扭動著,配上那節奏鮮明的音樂顯得格外的吸引人的注意。

雖然驪千歌本人舞藝也是十分出眾但是不得不說她的舞藝和這人比起來還是略遜上一籌的。

正當驪千歌正專注的看著眼前的舞女,想要在她的身上看出有什麽不妥之處,眼前的舞女卻一邊扭著腰肢,一邊對著李戈做出了一個仿佛是招手的動作,像是在邀請李戈上前去。

見到這個動作,不隻是驪夢虞的臉黑了,原本那些卻因為這舞女格外大膽的舞蹈而心有不滿但礙於以為是驪夢虞舉辦而有所不滿的妃嬪們的臉更加黑了。

“皇後娘娘竟然有這樣好的興致,竟然讓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到皇上麵前,還讓咱們姐妹看見,可真是一宮表率呀!”

見到那舞女的動作以及李戈已經有些癡迷的神色,侯貴妃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雖然侯貴妃的話不太好聽,但是驪夢虞此時也沒有心思同她計較了,隻是看了一眼下麵動作輕浮**的舞女,對著身邊的虹卿使了一個眼色。虹卿會意,低頭退了下去。

很快,絲竹之聲停了下來,那舞女的動作一時有些停滯,但很快反應過來,做了一個收尾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卻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上前一步,對著李戈跪了下來,這個舞女跪著的位置正好是離驪千歌桌子最近的地方,正好方便了驪千歌仔細觀察她。

著一連串的動作出乎眾人的意料,但是既然李戈沒有開口責罰,那麽她們也不好抓住這一點不放隻能看著這人究竟要做些什麽。

“大膽奴才,既然一曲舞畢就應該立即下去,還在這裏跪著做什麽?”

眼看著李戈要開口,驪夢虞趕緊在他出口之前訓斥了那跪著地上的舞女訓斥完之後又對著身邊的李戈笑了一下。

“皇上!臣妾竟然也不知道樂坊有這樣大的膽子派這樣一些人前來,皇上放心,之後臣妾一定會好好審查清楚這件事的!”

聽到驪夢虞的話,李戈渾不在意的朝她揮了揮手,眼睛卻隻盯著跪在地上的那個舞女,聲音輕緩的問道:“你為何不退下?”

“皇上!今日奴才是好不容易求了管事讓奴才來為皇上獻舞的!隻因奴才從小便記著皇上,一直想要向皇上求一件東西!”

那舞女跪在地上頭低垂著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隻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絲懷念,像是在思念著什麽人似的。

李戈也因為這人的話有些疑惑,不由得好奇的問道:“我們見過嗎?你要求什麽東西?”

地上跪著的舞女輕輕笑了一聲,那聲音低得即使驪千歌離她位置那麽近,若不是有武功也不會聽見,不知為何,驪千歌此時心裏的危機感猛然升了起來。

“奴才身份低微,自燃是無緣得見皇上!不過我們之間的緣分又哪裏是見麵就能說清的,今日見到皇上,所求的自然是你的狗命!”

隻見跪在地上的舞女那原本溫柔婉轉的聲調猛地一轉,抬起頭看向了李戈,那雙含著風情的眼眸裏此時充滿了血絲,像是蘊含著無盡的怨與恨。

也不知道那舞女是怎麽藏著的,竟然從隨身的紗緞裏抽出了一把匕首,突然站起身,兩步一躍,手裏的匕首直直的朝著李戈刺去。

“皇上小心!”

在那舞女從紗緞裏拿出匕首的一瞬間,驪千歌便已經察覺到不對,起身想要將那人製服,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眼見著那舞女已經跨步到了餐桌上,驪千歌也無暇顧及其他,隻能用力將李戈推開,隻覺得肩上一涼,隨即一陣劇痛傳來。

正在那舞女還想要再對著李戈補上一刀的時候,殿外聽著裏邊有些騷亂動靜的侍衛跑了進來,見到有人刺殺皇上,趕緊上前將那舞女製服了!

此時李戈渾身狼狽不堪,明黃色的龍袍上麵沾著驪千歌肩上傷口流出的鮮血,他的懷裏正抱著驪千歌,而此時驪千歌正用手捂著傷口,但是那傷口裏還是不停的往外流著血,可見那傷口之深。

“皇上!您沒事吧!您有沒有被傷到哪裏,可千萬不要嚇唬臣妾啊!”

正在這時,方才舞女上前刺殺李戈時慌不迭躲到一旁的驪夢虞走了上來,麵上帶著擔憂,一副恨不得以身相替的模樣,對著李戈焦急的問道。

“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叫太醫!”李戈並沒有理會驪夢虞的這一番作態,隻是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吳公公怒斥道。

“皇上!您放心!妹妹會沒事的!”

驪夢虞在一旁因為李戈的態度而手足無措最後隻能訥訥的說了這一句話。

而在一旁的侯貴妃此時也走了過來,見到李戈無事,此時也放下了心,讓身邊的宮女去為李戈取一件幹淨的衣服來。

雖然剛才的情況混亂,但是李戈還是看清了一些人的反應,尤其是身邊兩人的動作更是分毫不差的落到了他的眼裏。

且不說下麵坐著的妃嬪皆是驚慌失措的到處躲藏,甚至連驪夢虞都有些顧不上儀態,在身邊宮女的互送下往椅子後躲,而侯貴妃,或許是因為突然遇見這件事情有些怔愣,竟然直直的坐在位置上沒有動彈。

直到驪千歌撲上來將李戈推開,她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往這邊趕。

李戈目光有些動容的看著驪千歌,算上這一次,他已經被驪千歌救了兩次了!每一次都是不顧自己生命安全的相救,有這樣的女子在他身邊,他是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