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千歌並沒有在意驪夢虞的目光,但是還是回了她一個微笑,隨即,驪千歌又看向了此時在一旁的孟清歌,眼光直直的,讓孟清歌的身子慢慢的僵硬起來。

“妹妹如今是認定這藥是我所下了?”終於!當孟清歌忍不住轉身想要對驪千歌說些什麽的時候,驪千歌這才開口了。

聽到驪千歌的話,孟清歌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雖然她麵對驪千歌有些心虛,但是比起驪千歌不說話,聽到驪千歌的話才讓她稍微放下了心,畢竟,隻有驪千歌開口說話了,她才有應對的措施不是。

“姐姐,我不願意這樣想的!但是我向來不愛出門,這一點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如今,我明明在曦嵐苑裏,卻中了這樣的藥,又聽說姐姐曾經在太醫院求過學……”

雖然孟清歌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眾人都知道了她的未盡之言。無非就是在說這件事情就是驪千歌所為,而她礙於身份,不能將這件事情明著說出來罷了。

聽到孟清歌的話,驪千歌冷冷一笑,隨即轉過身,看向了張太醫,開口說道:“張太醫,要是我沒有猜錯,這遮掩的藥應該有一味是十分特殊的藥材是嗎?”

沒等張太醫開口,驪千歌直接將那味藥說了出來:“是石斛!而且是長在鬆石樹樹枝之間的石斛對嗎?”

張太醫輕輕點了點頭,十分謹慎的說道:“確實如此!雖然石斛很常見,但是這樣的藥材十分珍貴,更何況這石斛是野生野長的,可以說是萬中無一的!”

“既然是這樣珍貴的藥材,那麽派個人到太醫院去查一下卷宗,看看在孟川儀被下藥之前或者在這之間的這段日子有何人拿了這石斛用藥不就清楚了嗎?”

既然張太醫已經肯定了驪千歌的說法,現在驪千歌也提出了這樣一個可以說毫無破綻的解決辦法其餘人當然不會反對,驪夢虞更是直接開口讓人去太醫院查脈案了。

等到前去查脈案的奴才剛一出涼亭,這涼亭裏頓時安靜了下來,隻有不遠處那掃灑宮女受到掌嘴的“啪啪”聲傳來,像是打在了人的心上。連陽光仿佛都照射不到這一塊地方了!

驪千歌見到孟清歌聽到有人去拿脈案時麵上並不荒亂,心裏便有了計較,或許是這人或者是她背後的人已經有了更好的準備去,並不怕她去查。

更有甚者,是知道即使她去查也不能查出什麽,這才如此安定,否則,以孟清歌的心裏來看,此時已經顯出了原型,哪裏敢做出如此淡定從容的表情。

很快,那前去取脈案的奴才便帶著太醫院太醫正到了此處。

因為這後宮嬪妃的脈案不是輕易可以讓人看的每一次取出都要讓驪夢虞或者太後皇上出具相應的令牌,經過太醫正的手才能拿出,其餘人哪怕是想看一看,都是要經過及其嚴密的審查並且記錄在案的!

太醫正已經是見慣這樣場麵的人了,雖然地上跪了一幹人等,但是他的眼神並沒有到處亂看,隻是十分嚴肅的對著驪夢虞行了一禮,隨即便把帶來的脈案交給了走到他身邊的虹卿。

“回娘娘話,微臣已經初步篩選了自上月以來到醫藥局領了野生鬆石樹石斛的宮殿,一共有三處!”

太醫正這邊說著,那邊驪夢虞已經拿起了虹卿呈上來的脈案,隻見那脈案已經十分貼心的將那涉及石斛的內容用彩色的紙條標了出來,驪夢虞翻到了其中一頁,正是驪千歌領用的內容。

看到這裏,驪夢虞忍不住皺眉望了一眼驪千歌,想要看看她是什麽反應,但是此時的驪千歌正低垂著頭,仿佛在十分認真的聽著太醫正的話,半點沒有同驪夢虞的眼神有接觸。

而在下方的太醫正則是在盡職盡責的繼續說道:“一處是太後娘娘的慈寧宮!一處是曦嵐苑的孟川儀和榮昭儀,還有一處則是順昭儀宮裏!”

聽了太醫正的話,眾人的眼神忍不住看向了這三人,太後娘娘的宮裏用了這石斛當然是不做考慮的,但是這另外三人則是有待考究了!偏偏這另外兩人都同驪千歌不對付,看來這下子倒是有意思了!

聽了太醫正的話,順昭儀趕緊站了出來向驪夢虞解釋道:“皇後娘娘,這件事可同我沒什麽幹係,我用這石斛距今日不過才幾日,既然張太醫說孟川儀被下藥已經一月有餘,那麽我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時間的!”

驪夢虞翻到了順昭儀的脈案,見到那日子果然如同她所說,距今日不過幾日,時間是完全對不上的,之後驪夢虞便又翻到了驪千歌與孟清歌的脈案頁。

“但是榮昭儀的領藥時間同孟川儀的領藥時間極為相近,中間的間隔不過兩日,俱是因為脾胃不適引起的!”太醫正等順昭儀的話說完便又接著開口說道。

“這倒是有些蹊蹺了!但是既然榮昭儀拿過這藥,想必此事一定是榮昭儀做的了!難不成是孟川儀自己給自己下藥不成?這也太無稽了吧!”

坐在高位的侯貴妃淡淡的下了這個定論,倒顯得一旁的驪夢虞沒什麽用處了。

隻見驪夢虞麵上神色不變,仍舊是微微笑著,但是那手上捏著那一頁脈案的紙已經有一些被撕裂開來,隨即驪夢虞又像是反應了過來,輕輕放開了那脈案,又順手將她撫平。

“侯貴妃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吧!即使是審問犯人也得給他一點自辯的機會呢!況且這還是後宮妃嬪,怎能就這樣妄下定論呢!”

“嗬嗬!既然皇後娘娘心善,那便讓她辯一辯吧!畢竟這可是娘娘的親妹妹呢,要是出了事,娘娘心裏也不好過不是!”

侯貴妃對著驪夢虞笑了一聲,那那笑容裏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仿佛成竹在胸似的,讓驪夢虞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但是此時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眼看著驪千歌此時正是處於下風,要是這次驪千歌不能從這次危機中脫身,那麽她便要開始物色下一個為她所用的人了!

聽了侯貴妃的話,驪千歌也並沒有什麽激動惶恐的神色露出,臉上仍舊保持著淡定,隻見她環視了一眼四周,將周圍人的麵色都看到了眼裏。

有擔憂的,有皺眉的,有眼帶興奮的,但是更多的則是一副看好戲的目光,驪千歌忍不住在心裏歎了一口氣,還好她入宮的目的僅僅是為了報仇!

終於,驪千歌將目光又轉回到了太醫正的身上,目光直直的注視著他,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說道:“太醫正!一月之前我去拿藥時孟川儀有沒有拿過藥?”

雖然驪千歌這樣看著自己,但是太醫正沒有一絲心慌,但礙於宮規不敢直視回去,隻能半低著頭,對著驪千歌行了一禮,說道:“榮昭儀娘娘是第一個拿這藥的!之後不過一日孟川儀便來拿了此味藥!”

“那麽!有沒有可能是孟川儀為了陷害我,故意同我拿一樣的藥呢?”

“榮昭儀你這話未免好笑,不過是一次巧合罷了!難不成這石斛就隻能你用不成?可別說出來讓人笑話了!”

聽到了驪千歌的話,一旁的順昭儀忍不住開口說道,說完又冷冷的看了驪千歌一眼,眼睛裏像是含著刀子,要將驪千歌的肉一下一下的刮下來似的。

孟清歌聽見驪千歌的話,雖然臉上仍舊蒼白,但還是柔柔的開了口,像是被親近之人誤會一樣,委屈之色盡顯。

“姐姐!那日我真是脾胃不適,才讓太醫來為我診脈後開了這藥,我是真的不知道姐姐之前也用過的!您誤會我了!”

驪千歌並沒有看孟清歌在那裏裝模作樣,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給她一個,不過孟清歌並不在乎,她隻要讓其他人看見她的委屈,看見驪千歌對她的不屑一顧便好了,至於事情真相如何,又有誰會在意!

“既然這一點不可信,那麽我再說一點最大的疑點罷了!太醫正,我所領用的石斛是不是流蘇石斛?而孟川儀拿的石斛是不是鼓槌石斛?”

太醫正給了肯定的答複。

“不都是石斛,這兩樣有什麽不同之處嗎?”一旁坐著的一個宮妃好奇的問出聲,在她看來,石斛的作用都是健脾溫補的,哪裏還能分得這樣細致。

“原本是沒有什麽不同之處,但是要是放在這位遮掩藥裏可就是大大的不妥了!流蘇石斛相較於性猛一點,要是放到那味藥裏,極有可能會破壞了那藥的藥效,讓那遮掩之藥根本起不了作用!既然大家都知道我精通醫理,又怎會在這樣一個問題上犯下這樣致命的錯誤呢!”

驪千歌的一席話讓侯貴妃都忍不住坐直了身體,而一旁的孟清歌更是臉色更加無血色了。

“張太醫,是這樣嗎?”驪夢虞聽了驪千歌的解釋,望向了一旁的張太醫,想要從他口中知道最終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