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張太醫的神色更加凝重了,他思忖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說道:“這味藥因是為遮掩孟川儀身上病症所為,因此必須內斂,這才能有效果,不與所下毒藥衝突,但是流蘇石斛的確藥性太強,用到健脾補胃的藥中是極好的,但是用到這味藥裏嘛確實是有些不妥當之處的!”
張太醫的話一出口,孟清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雪白如紙,十分無措的看向了上位,隻是不知道看的人是侯貴妃還是驪夢虞。
但是上位的兩人都沒有在意她的目光,驪夢虞用餘光看了一眼侯貴妃,隻見她已經慢慢的斜靠回了太師椅上,又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像是不耐煩般,等著驪夢虞將人處置後自己好離開。
眼見著上位的兩人都不在意自己,孟清歌不由得粲然一笑,仿佛含苞的花朵綻放出了自己獨有的美麗,在那蒼白麵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美麗。
隻見孟清歌盈盈走了幾步到涼亭正中間,此時原本涼亭裏跪著的人已經都起身了,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孟清歌身材婀娜娉婷的走著,仿佛要在這一刻展示出她所以的美麗一般。
突然,孟清歌身邊的如意一下子衝到了她前麵,跪在了涼亭裏,不住的磕著頭!
“娘娘,求您饒恕我吧!都是我的錯!是我受不了寧婕妤宮裏宮女的氣才做出這樣的舉動!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想要報複才做出這樣的事情!都是我的錯,娘娘!是我不忠不義!您罰我吧!”
如意的聲淚俱下並沒有讓孟清歌臉上的表情有半分變化,隻見她仍舊帶著淡淡的笑容,略微彎腰,將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的如意扶了起來。
“傻子!事到如今這件事情是你做的還是我做的有什麽關係呢!我都逃不了懲罰了!倒還把你搭了進去!不過你這一片心,我是記在心裏的!”
說完,驪千歌又轉身看向了坐在主位的驪夢虞,想要知道她接下來怎麽處置自己。
果不其然,驪夢虞並沒有被這主仆情深的場麵所打動,隻是皺著眉頭,像是不耐煩見到這一幕一般,等到孟清歌看向她,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你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皇後娘娘這話問得好笑,這後宮中的事情,無非就是為了恩寵利益,既然我做了這樣的事情,自然也不怕最後失敗的懲罰!”
眼見著孟清歌對自己毫不恭敬的語氣,一向高高在上的驪夢虞除了在侯貴妃那裏受過這樣的氣,其餘人又哪裏敢這樣對她,臉上那一貫掛著的微笑麵具不由得出現了一絲裂縫。
“好!既然你認罪,那我也成全你!來人!孟川儀傷害己身,誣陷妃嬪,將她拖下去,關到芳草閣裏去,等本宮回稟了皇上,再做處置!”
之後便有兩個體型彪悍的奴才走了進來,想要將孟清歌帶走。孟清歌也不等她他們出手,便直接走在了前麵,不過在轉身之前,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驪千歌,隨即便離開了。
這一場可以說是鬧劇的場景很快落下了帷幕,看夠了好戲的人都紛紛離開了,隻留下走在最後的驪千歌還有刻意等著的侯貴妃。
“榮昭儀這一場應對可真是十分妥當了!讓本宮都忍不住心生佩服!”
侯貴妃因為是北方女子的身材,比驪千歌高上半個頭,走到驪千歌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驪千歌,嘴角帶著淡淡的嘲諷之色。
仿佛沒有聽懂侯貴妃的意思一般,驪千歌麵色平靜,微微仰起頭回看了過去,雖然矮上一點,但是那氣勢卻是半分不弱於侯貴妃的。
“貴妃娘娘這話,千歌倒是有些不解了,都說清者自清,千歌沒有做過的事情,自然是有辦法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的!”
侯貴妃冷笑了一聲,用那如嫩蔥般的手指在驪千歌的臉上劃了一下,隨即又開口說道:“好一個清者自清!榮昭儀,那你可永遠不染塵埃的好,否則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可就是要惹人嘲笑了!”
說完,也不等驪千歌回話,便放下了手,在身旁宮女的摻扶下笑著走出了涼亭,陽光灑了下來,落到了侯貴妃的身上,像是一道虛幻的影子一般,緩緩的消失不見。
身後的驪千歌一直望著侯貴妃的身影,直到消失才在緋雯的呼喚下回了神。
“我們也走吧!”不等緋雯再叫她,驪千歌便開了口,帶著緋雯回到了曦嵐苑裏,今天這一遭,不過短短數個時辰,倒像是經曆了一場大戰一般,仿佛過了許久,她倒是真的有些累了。
等到回了曦嵐苑,驪千歌還沒有來得及鬆口氣,慕舞便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驪千歌見到慕舞的樣子,看上去十分的高興,但是臉上又帶上了幾分氣憤,這兩種神色雜糅在一起,顯得整張臉格外的滑稽起來。
“你這是怎麽了?又像是高興,又像是不高興的?都變醜了!”緋雯見到慕舞的樣子,在一邊好笑的說道。
慕舞聽完緋雯的話,用手在自己的臉上揉了揉,將臉上那副奇怪的樣子收了回去,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之後,慕舞神色鄭重的看向了驪千歌。
“主子,今日真是各種事情都聚在一起了!方才我聽說你被偏院那個給誣陷了!那人可真是不要臉!您對她雖然說不上關懷備至,但是知道沒有像其他宮主位那樣處處刁難!盡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怪最後被當成了棄子!”
“好了,慕舞這件事情,我不想再多說了!你剛才說還有其他事情,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你這樣大驚小怪的!”
聽見慕舞在那裏不停的數落孟清歌的不是,驪千歌一時有些無言,直接開口轉移了慕舞的注意力,讓她不再絮叨了。
驪千歌的話很有效果,慕舞一聽果然注意力被轉移了過去,說到另一件事情上了。
“主子,之前王爺不是帶回了突厥小王子的人頭嗎!然後咱們乘勝追擊,打敗了突厥軍隊,現在突厥的求和隊伍已經到了大常國!今日正到了使館驛站等著求見呢!”
慕舞越說越興奮,但是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看了一眼驪千歌,仿佛有什麽話在口中沒辦法說出口,等到驪千歌朝著她望過去時,又很快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但驪千歌一挪開,就又將目光看向了驪千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裏麵還有什麽內情嗎?你做出這樣的模樣,平白勾起人的好奇心!”
經曆了幾次目光的對視,驪千歌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等到慕舞再一次向她看過來時,便直直的對上了驪千歌那一雙含笑的目光!
“主子,到不是什麽大事情,就是這次隨同突厥求和部隊來的不僅有大臣,還有一個女子,是突厥王最寵愛的女兒!”
“不過就是一個女子,有什麽好奇怪的?來便是了!”
慕舞說著,看著驪千歌仍舊無動於衷的樣子,忍不住有些急了,接下去的話也不再遲疑,直接將那女子來大常國的目的說了出來。
“這個女子名為阿史那·塔娜!是整個突厥草原最美麗的女子,最求她的人數不勝數,有著草原明珠之稱,但是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這人隨同前來的目的是和親!”
慕舞將話一口氣說完,又看了一眼驪千歌神色,見她皺起了眉,仿佛心中有了計較一般,這才輕輕舒了一口氣,慢慢放緩了自己的語速。
“但是這人來和親又有什麽大不了,即使是進宮為妃,我也是不在乎的!”
很快,驪千歌將目光轉向了慕舞神色十分認真,像是要在她的眼裏看出一個肯定的答複,但是回給她的卻是慕舞要哭不哭的神色!
“可是主子!這個阿史那·塔娜在見到皇上的時候已經向皇上說明了,她想要嫁給最勇猛的武士,也就是咱們王爺!”
慕舞的話讓驪千歌忍不住心裏一驚,麵上的笑容都快要掛不住了,看向慕舞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既然是如此美貌的女子,李戈竟然沒有想過收入囊中?嗬……”話一出口驪千歌便覺得有些不妥,但好歹是在自己宮裏,周圍的人也都是自己信任的人,說過便也就罷了。
但是此時已經沒有人會在意驪千歌一時的口誤了,慕舞看向了驪千歌,眼中帶著一些無措。
“主子,您放心,王爺不會答應的!依照王爺的性子,就算是皇上逼他娶那個塔娜,王爺也決計不會答應!”
見到驪千歌的臉色,緋雯忍不住出聲寬慰,一旁的慕舞也趕緊點頭,十分讚同緋雯的說法。
看著兩人看過來的關切眼神,驪千歌的心在經過剛才的震撼之後這才緩和過來,對著兩人微微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臉上的神色卻是絲毫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