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被綁得嚴嚴實實,嘴也被堵住的丫鬟被慕舞押著走了進來。
看見驪千歌的那一刹那,那被綁住的丫鬟神色更加驚慌了,掙紮著想要逃跑,卻被慕舞直接一腳給踢得跪在了地上。小丫頭的臉上露出了絕望與悲傷。
“紅珠!這可真是個好名字!可惜,你這樣一個人,到配不上這名字!”
驪千歌故意在紅珠麵前輕輕碾這藥渣,語氣也淡淡的,讓人聽不出其中的情緒。
原本還掙紮得厲害的紅珠見到驪千歌手上的東西便瞬間不動了,目光望了一眼那藥渣,又像是做賊心虛般移開了。
“有什麽事,好好和主子交代,要是有半句虛言,這曦嵐苑也容不下你了!”緋雯取出了堵住紅珠嘴的東西,惡狠狠的說道。
“娘娘,我錯了!我隻是一時鬼迷了心竅!”聽見緋雯的話,紅珠渾身一抖,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說道,那聲音仿若杜鵑啼血,十分哀婉。
“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麽錯?”驪千歌也不心軟,這皇宮裏的人哪一個不是幾副麵孔,要是這樣輕易的就心軟了,那她就是最大的傻瓜!
見到驪千歌並沒有絲毫動容,紅珠眼珠子一轉,又想到一個借口。
“娘娘,都是奴婢的錯,隻因為我前些日子身體有些不好,悄悄的在太醫院的小太監那裏買了些藥,偷偷煎了,沒想到,竟被緋雯姐姐見到了,都是奴婢不是!”
說罷,紅珠磕著頭,一副誠心悔過的樣子,可是這說法,卻分明將驪千歌說成了那種嚴苛無比,苛責下人的主子。
“這張嘴倒是挺巧!”驪千歌也不氣惱,隻是彎下腰,將紅珠的臉抬了起來。
“說是生病,但是我瞧著你這臉,倒是比我還紅潤些!”說著,驪千歌又用指甲在紅珠的臉上輕輕滑動著。
紅珠被嚇了一跳,生怕驪千歌一個用力讓她破了相。
雖然她沒有再往上爬的機會,但是天下間的女子又有哪一個不愛惜自己的臉,要是臉被毀了,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眼睛跟著驪千歌指甲轉動,終於,紅珠忍不住壓力,開口了:“娘娘,您別嚇唬奴婢!奴婢說!奴婢什麽都說!”
聽到紅珠這句話一出口,驪千歌便放下了捏著紅珠的手,示意她開口。
“娘娘,這是什麽東西奴婢也不知道,隻是珍嬪娘娘宮裏的宮女綠染給奴婢送來的!”
聽到紅珠直接指認珍嬪,驪千歌不由得有些奇怪,一個小宮女,怎麽能連哪一個宮的宮女都認識。
仿佛是感覺到了驪千歌的疑惑,紅珠繼續解釋道:“那個宮女是我的老鄉,又是同我一起入宮的,在練坊時便極為要好!因此之後被分到各個宮後也有過聯係!”
“那那沒有煎的藥材你這裏還有嗎?”聽到了紅珠的解釋,驪千歌心下了然,隻是暫時不知道這藥材用來做什麽的,也不好想對策。
“沒有,這藥材說是極為珍貴,綠染每隔七日便會送一副過來,最近送來的,便是被緋雯姐姐抓到的那一副了!”
紅珠越說聲音越低,像是聲音稍微大一點便會惹得驪千歌震怒似的。
“我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受?”聽完紅珠的話,驪千歌也沒有憤怒的意思,臉上仍舊掛著笑,讓人看不出她心裏的真實想法。
紅珠心裏頓時一喜,趕緊磕頭應是。
“下次,綠染來送藥時,你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直接去將那藥取來給我,當然我會讓人盯著你,要是露出了什麽破綻……”
“娘娘放心,我一定不會的,隻是奴婢想給綠染求一個情。”紅珠趕緊磕頭,看著驪千歌略微有些鬆動,便接著開口,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驪千歌的臉色,想要從中看出點什麽。
“你倒是義氣!”驪千歌斜睨紅珠一眼,但是並沒有答應下來。
看出了驪千歌的意思,紅珠也不敢再開口,隻得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說話了。
一晃眼,幾天時間很快便過了,紅珠如往常一樣,跑到了曦嵐苑偏門一處站著,未時剛到,那門便被推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一隻手伸了進來,那手上,赫然拿著一個牛皮紙包著的紙袋,應該就是那藥材了。
在慕舞的監視下,紅珠不敢有什麽異樣的表情,連對方想要再閑聊幾句的想法都被紅珠兩句話敷衍過去了!很快,來人便被紅珠打發走了。
兩人拿著送來的藥材到了驪千歌屋子,驪千歌將那藥材打開一看,瞬間便明白了這是什麽。
這送來的藥材其他倒是非常普通,但是有一味藥,很是奇特,便是腸脊草。
這個腸脊草生長在寒涼之地,每逢月陰才開花,花開不過半刻便會凋零,而隻有在剛開花時被摘下才是有藥效的,否則就如同這路邊的雜草,毫無用處。
這腸脊草的用處也十分奇特,實際上,並沒有治病救人的功效,隻是服用後會讓人腸胃不適,嘔吐難耐,像極了女子懷上身孕的症狀,但是事後查起,根本無法查出。
“這當真是好算計!”驪千歌忍不住在心裏讚歎了一聲。
恐怕這幕後之人是想要自己自以為懷上了身孕去李麵前邀功,然後被懲罰吧!可是,誰又能想到,她和李戈,不過是明麵上的夫妻,實際上李戈到她這裏來的每晚,都是抱著被子過的!
“主子,既然咱們知道了這東西,那可要利用起來才行!”
緋雯在一旁聽完了驪千歌的解釋,忍不住開口說道。心裏也不禁暗笑,這可真是出乎那算計之人的意料了。
“自然!如此還要再麻煩紅珠了!”驪千歌看向一旁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紅珠,一副將要予以重任的語氣說道。
紅珠聽完,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想要拒絕,但是身不由己,隻得朝著驪千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很快珍嬪處,綠染便帶回了消息,說是已經事成了驪千歌那個院子裏的小丫頭親眼見到驪千歌在為茉莉花澆水是忍不住嘔吐。
“好!幹得好!我到要看看,這次這個賤人還怎麽逃的過去!假冒皇嗣!即便皇上再疼愛她,出了這事,還能將她捧在手心裏不成!”
此時珍嬪心裏十分快意,想到驪千歌到時痛哭流涕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娘娘,既然事情已經成了,倒不如咱們再給添一把火!”綠染得了賞賜,心裏也很高興,見到珍嬪的樣子,湊上前,附和著說道。
“我聽紅珠說,榮嬪娘娘還遮遮掩掩的請來了太醫給她瞧瞧,卻沒有想到,那太醫都是被咱們給收買了的!”
珍嬪聽完綠染的話,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胡說什麽!那太醫和我們有什麽關係!分明是那個小賤蹄子自己收買的!”
“是是是!都是奴婢嘴笨,一時說錯了話!”邊說著,綠染扇了自己兩巴掌。
“現在,咱們可就等著那小賤蹄子的笑話了!”
珍嬪嘴角帶笑,目光陰冷,望向了大門口,仿佛已經見到了驪千歌跪著求李戈寬恕的樣子。
那個賤人害得她被貶,被禁足!這樣一點小小的懲罰,也真是太便宜她了!
皇帝的後宮裏女人多了,也閑的無聊,因此便會有了各色的聚會,由於皇後還是閉門不出,眾人便會時不時的到徐貴妃處坐坐。
這日徐貴妃一時興起,便邀請了後宮眾位妃嬪前去萬音閣聽曲。
在開始時,徐貴妃還特地使了一個宮女前來曦嵐苑,一定要將驪千歌請去。
驪千歌當然知道徐貴妃這樣強硬的目的是為了什麽,但是她心裏也十分期待有這樣一個機會,真是想要早點見到那些人的樣子。
故意讓緋雯將臉上的妝容畫得憔悴一點,驪千歌知道徐貴妃是一個疑心病重的人,不知道珍嬪是怎麽說服她的,但是要是如同往常那樣前去,珍嬪的計劃必然不會被實施,如今這個天賜的機會,驪千歌又怎麽會輕易放過!
來到萬音閣,座位上已經坐了不少妃嬪,因為徐貴分還沒有到。一群人互相討論著時新妝容之類互相吹捧的話。
雖然驪千歌進來了,但是其他妃嬪都沒有理她的打算,表現在臉上的,隻冷冷的掃了驪千歌一眼,不願意得罪人的,便朝著驪千歌的方向微微一笑。
驪千歌也不在意眾人對她的態度。臉上帶笑,仿佛沒有發現氣氛的不同,在緋雯的攙扶下坐到了椅子上。
“喲,都到了!倒是我來晚了!”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眾人都站了起來,向來人行禮。
徐貴妃被人攙扶著施施然走了進來。掃視了一圈眾人,視線在驪千歌的身上停留了格外長的一段時間。
驪千歌仿佛沒有發現,隻是端端正正的站著,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嘴唇,想要那毫無血色的嘴唇更加紅潤一些。
看到驪千歌的小動作,徐貴妃的心才稍微放下一點。原本她是不太相信珍嬪的話,但是不過是提供一個場所罷了,能夠將驪千歌給處理了當然好,要是不能,她也沒有什麽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