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樓下文關敬還在望著手中那首傳閱而來的詞。
作為一府之地的學政。
他真是越看越喜歡。
周圍的陪同的官吏也發現文關敬的眼中的喜歡。
不由地湊過來說:“大人既然這麽喜歡,不如就讓這裏的下人去找一下,想必這位詞的作者還沒有走遠吧。”
文關敬沒有回答,隻是喃喃自語道:
“這不是尋常的才子之作。”
“此人若真是年少有為,那也是我府上百年,不,是立朝以來未見之才。”
周圍陪同的官員不由地跟著他點頭稱是。
“但既然他不願出來,想必也是有難言之隱吧,不必找了。”
“是,大人。”
就在文關敬說話的時候。
王昭與洛清芷已經跟著那個許姓的官員走到了樓下,一同而來的還有那幾個陽春縣來的二代們。
與他們垂頭喪氣的樣子不同,王昭則是提高了警惕。
自己的身體作為寧國侯的世子,原主說不定見過這些官員。
四品以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許多京官大多都是這個品級。
更何況,學政有大部分都是從翰林院外放出來的。
認不認識還真不好說。
楚瑤笙先一步走了下來。
她的出現吸引了不少學子的注意。
隨後待到王昭和洛清芷的出現。
周圍的氣氛微變。
許多見過王昭的學子都紛紛停下了筆。
就連一直在賞析詞句的文關敬都發現了異常。
抬頭道:“怎麽諸位都停筆了?”
這時候,一個小吏跑了過來,湊到了文關敬,耳邊小聲說道。
“你是說剛才樓上弄出動靜的是陽春縣縣令的兒子。”
“什麽?被衝撞的客人是這首詞的作者?”
“混賬玩意。”
文關敬有些氣憤地拍了一下桌子。
突然抬頭看向王昭的方向。
想要尋找詞的作者。
他的眼睛直接略過那幾個二世祖。
僅僅是一眼他就認出了王昭。
在一片靜默中,文關敬最終把目光落在王昭身上,終於開口道:
“你,就是那首《醜奴兒・書博山道中壁》的作者?”
這一問,瞬間嘩然。
那些不知道情況,或者是剛剛知道的學子也紛紛把目光轉向王昭。
眾人的視線如潮水一般聚焦在這一對並肩而來的男女身上。
“那不是,作出《醜奴兒・書博山道中壁》那位公子嗎?”
“對對對,就是他,之前在樓上和女伴一同來的。”
“天哪,居然這麽年輕。”
耳語間的討論和驚歎之聲從人群中四起。
那群尚未散去的學子紛紛露出吃驚的神色。
若不是親耳聽到,他們是萬萬不會相信這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竟就是剛才那首足以壓住滿場才子的《醜奴兒・書博山道中壁》的作者!
王昭點了點頭,對著文關敬拱手道:“大人猜得沒錯,正是在下。”
文關敬聽罷哈哈一笑。
直接快步迎上,態度竟比對待自家學生還要親近三分。
“我剛才還在想,作得此等辭章之人定有不凡氣度,今日一見,果真英姿俊逸、氣韻不俗!”
王昭扯了扯嘴角,但還是不動聲色地拱手:“文大人過譽了,不過是突發靈感,隨手之作罷了。”
此言一出,四座皆嘩。
“隨手之作?”
“這....這也太......”
幾名縣中學官對視一眼,臉上皆有震動之色。
“若是隨手都能做到這種程度,那不和前唐的詩仙一樣了嗎。”
而在王昭後麵,那幾個公子哥眼巴巴的站在一旁,其中那位陽春縣縣令的兒子,臉色就像是剛吞了一隻蒼蠅。
本想著自己爹也是主政一縣,這學政也該為自己出頭。
卻沒曾想,這學政大人竟當眾對那毆打自己的少年如此熱情相迎,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
不過也是,學政是什麽品級的,他爹又是什麽品級的,可沒曾聽說四品官員給七品官員麵子的。
“你是哪裏人?”文關敬把王昭拉到了位置上,笑著問道。
眼睛裏閃爍著幾分試探和期許。
“公子可曾在我慶陽府中求學?”
王昭心頭一緊。
“怎麽這就開始查戶口了?”
他暗道不能透露身份,若說自己是京城之人。
萬一這學政在京城當過京官,那稍加查問便露了餡兒。
略一思索,心裏便有了主意,自己得說遠一點,就按他上一世的家鄉來說吧:
“在下來自蘇州。”
“蘇州?”
文關敬略顯失望,捋了捋胡須。
他原想著若是慶陽本地出這等才俊,自己也算是“教化有功”。
他日赴京述職也能多些麵上光彩。
但是在蘇州,那可就八竿子打不著了。
王昭見他興趣缺缺。心中突然一動,隨即開口道:
“不過在下素喜山水典籍,常年遊曆四方,近日正行至貴地,聽周圍的縣市說,慶陽文風鼎盛,名士雲集,若是去采風必然收獲不淺,所以才從潼關那裏趕來慶陽府,小住幾日,剛好恰逢今日的雅會,慶陽不愧是文脈鼎盛,一時有所感悟才作出此詞。”
洛清芷聽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這幾天她一直跟在王昭身邊,說不定自己都信了。
這話一出,文關敬眼神頓時亮了。
嘴巴也止不住地上揚。
“許督學,聽到沒有,等之後傳看此詞的時候,把這位公子的話也給加上,讓周邊的府城也知道我們慶陽府的文脈。”
“下官明白。”
許督學拱手上前。
文關敬轉頭看向王昭。
眼裏的欣賞已經止不住了。
“遊曆至此,便能作出此等詩章?”
“好好好!”
他笑得連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了:“這位公子的眼光真是不錯啊,我們慶陽府一直以來就是以學促文的。”
一旁的縣官、司吏們紛紛笑著點頭:“公子真是慧眼識珠,不來則已,一來便是文會第一,不過這也是文大人的學政做得好啊。”
“能得文大人賞識,是公子的福分,也是我慶陽的福氣。”
花花轎子眾人台。
文關敬被捧的心情大好,胡須都在亂顫。
“好,好!這才是真正的以文會友嘛。”
他目光柔和地望著王昭:
“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王昭思考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