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薇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顧雲升一眼。

“遵醫囑也不是讓你用在這的!”

顧雲升噗嗤一笑。“那我用在哪?”

宗薇隻丟給他白眼,直接跑開了。

顧家後門,任家的人正在準備搬任月嬌的棺槨。

但是景氏一直撲在棺槨上,哭天搶地,讓任家的下人也動不得手。

任大爺見狀上前拉住了景氏。

“月嬌是怎麽死的,你忘了嗎?你在這哭有用嗎?”

景氏依舊扶著任月嬌的棺槨。

“你讓我怎麽辦?我連凶手是誰都不知道!”

任大爺立刻把她拉到角落裏,低語交代她。

“凶手不可能是外人,肯定在顧家的宅子裏。我把素娘留給你,你看著用就是。”

“你還是打這個算盤!”

景氏立刻瞪大眼睛。“月嬌都在顧家喪命,你還要搭進去一個女兒?”

“將來顧家依舊掌控在你手中,這不好嗎?顧雲升不是你親生的,現在又解了那毒。”

說到這裏,任大爺看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凶狠。

“如果讓他成材,又知道你不是他生母,你覺得他會敬重你嗎?等顧勝途百年後,你在顧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不要婦人之仁了!月嬌的死正好是個機會!宗家那丫頭嘴上拿宗家壓我,但是宗家算個什麽?宗明意都被陛下關起來了,生死難料。現在宗家還有誰!”

“你想想寧山,那是你的親骨肉。隻有寧山繼承了顧家,你才是真正的顧家夫人!”

見景氏麵容有些鬆動,任大爺又添了一把火。

“寧山小小年紀就被顧勝途送到山野受苦,你當母親的舍得嗎?”

“孩子才十一歲!我前一陣子去看過他,那日子過得清苦!”

“顧勝途根本不會把顧家給寧山的!”

提到了顧寧山受苦,景氏攥緊了拳頭,下定了決心。

“顧家隻能我寧山的!”

“這就對了。”任大爺轉身叫來任素娘。

“以後,你就跟在你姨母身邊盡孝。”

任素娘一聽她還要留在顧家,她的心就隨之一跳。

留在顧家也沒什麽不好。

至少任家那些牛鬼蛇神不會欺負她。

“姨母。”

這一聲姨母讓景氏心尖一顫。

就仿佛任月嬌站在她麵前,又衝著她撒嬌。

可是,她的月嬌即將成了一捧黃土。

她再也看不到了!

景氏別過眼,再也不敢看。

任大爺叫來張嬤嬤。

“扶著夫人回去。素娘跟在夫人身邊,你也照顧些。”

張嬤嬤一聽任素娘還是留下來了,心裏有些不踏實,但她還是照做。

任大爺見景氏離開,立刻叫人移棺。

回到逢意園,景氏癱在**,一動也動不得。

“夫人,該讓素娘姑娘住在何處?”

張嬤嬤可不敢當著景氏的麵喊出表姑娘這個稱呼,生怕景氏聽到心裏更難受。

景氏緩了緩,抬眼看向任素娘。

見她眉眼妝容十分素淡,哪裏有任月嬌半分影子,便冷聲道:“就安排在東廂房。”

緊接著,她又叮囑道:“沒事少出來惹我心煩!”

任素娘低著頭,抿著唇退下,眼裏還帶著委屈。

等出了屋子,張嬤嬤勸解任素娘。“表姑娘,夫人這幾日心裏定是不痛快,你也別往心裏去。”

她又將聲音壓低幾分。“想在這宅子裏過得好,你得學會哄夫人開心。”

任素娘還是低著頭,衝著張嬤嬤道謝。“謝過嬤嬤提點,素娘謹記。”

她的聲音如蚊蟲咬,一點也沒任月嬌那般自信張揚。

張嬤嬤聽了之後搖搖頭。

但是一想到任月嬌那般張揚,最後落了那般下場,張嬤嬤又覺得還是低調一些為好。

隻是任素娘太過小家子氣,這點得改改。

等安頓好任素娘,張嬤嬤來向景氏回稟。

景氏聽完之後,直起身靠著床柱坐著。

“我的月嬌就這麽走了,可任長臨竟然沒掉一滴眼淚!他可是月嬌的親爹!他眼裏根本沒有月嬌!”

說完她又看向東廂房。

“給我給來這麽一個東西,就想替代我的月嬌,做夢!”

景氏冷笑一聲,嘴邊噙著一絲陰冷。

“想要做人上人,可沒那麽容易的!”

“首先得懂規矩。”

說完景氏又看向張嬤嬤。“去給素娘找個好一些的教養嬤嬤,教教她顧府的規矩。”

張嬤嬤心裏頭一驚。

教任素娘規矩是應該的,不然出去之後鬧了笑話,丟的是顧家的臉麵。

可是景氏這語氣可不是讓任素娘好好學規矩的。

張嬤嬤有心攔她一下,可一想到景氏剛沒了任月嬌,心裏總得有個發泄的出口,也就沒開口阻止。

沒等任素娘還沒緩過神,就有教養嬤嬤來了東廂房。

任素娘沒想那麽多,嘴角僅是微微露出一個笑容,向這位劉嬤嬤問好,戒尺直接打在了她的膝蓋上。

任素娘一驚。“嬤嬤,您這是何意?”

劉嬤嬤微微任素娘走了一圈,聲音尖銳。

“表姑娘剛剛過世,你在這笑給誰看呢?”

她將手中的戒尺在掌心拍打了幾下。

“夫人派老奴來給任姑娘當教養嬤嬤,那老奴就得好好教教姑娘規矩!”

“啪!”

戒尺抽在任素娘的後背上。

“端著肩,佝著背,哪裏有半點世家貴女的儀態!”

劉嬤嬤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戒尺抽打任素娘的身體。

在人家,任素娘雖不得待見,也沒少吃過苦,但是哪裏有被人這麽拿戒尺抽的。

抽得她痛得不由得扭動身體來躲。

“還敢躲!”劉嬤嬤立刻讓兩個丫頭按住任素娘。“學顧家規矩前,老奴就讓姑娘知道,老奴這裏的規矩!”

“要想學好規矩,首先就得迎難而上!戒尺不是打人,是鞭策人!”

“嬤嬤,我錯了,我再也不敢躲了!”

任素娘立刻開口求饒。

但是劉嬤嬤絲毫不放過她,手中戒尺不停在抽打著她。

“任姑娘,來顧家就得受這一造,不然哪有你以後的儀態萬千。”

“老奴在宮裏做過多年的教養嬤嬤,見過各種美人。可美人皮相再美也沒用,真正受寵的娘娘都是靠的內在。”

“這內在,都是一點點訓練出來的。”

“任姑娘,將來您是享受榮華富貴的貴人,老奴隻是您登上青雲階的踏腳石。您呀,會謝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