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園裏,宗薇正陪著顧雲升吃藥。
挽枝過來稟報說任素娘留在了逢意園。
宗薇立刻轉頭看了一眼顧雲升:“你這姨父真是賊心不死呢。”
顧雲升沒說話,悶頭一口氣把藥碗裏的藥喝下,然後擦了擦嘴。
挽枝連忙把漱口的水端過來。
漱口之後,顧雲升又咂舌,緩了緩口裏的苦味。
然後擦了嘴,把手帕遞給挽枝。
“日後逢意園那裏少過去,免得著了道。”
聽他這麽說,宗薇笑了。
“任素娘盯上的是你,和我有什麽關係。”
顧雲升依舊是那淡淡的表情。“母親可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能穩坐閣老府夫人位置的人,能是簡單的人嗎?
宗薇自是知道這個道理。
“哪有日夜防賊的。平日裏小心謹慎點,不給旁人留下把柄就是。”
顧雲升點點頭。
他們倆正說著,黃嬤嬤進來了。
“大公子,少夫人,宗家來信,老爺回來了!”
“父親回來了!”宗薇立刻站起來。“快點套車!”
顧雲升也忙下了地。
兩個人急急坐著馬車回到宗家。
等進了宗家的大門,就聽到堂屋裏傳來說笑聲。
宗明意等人聽到稟報,立刻看向門口。
宗薇進了堂屋,看到宗明意完好無損坐在堂上,疾走幾步向宗明意問好。
“女兒見過父親。”
“小婿見過嶽父。”
雖然被馬暉帶走半月,與家人毫無聯係,可是宗明意對外界的消息了如指掌。
他打量著宗薇和顧雲升,滿意點點頭。
“雲升,隨我來。”
眾人見宗明意臉上的神情不似剛才那般輕鬆,都不敢多言。
等進了書房,宗明意坐下,緩了緩。
“前些天中郎將同我說過你去尋他了。”
顧雲升點點頭,沒有說話。
“將來這朝堂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宗明意又瞧了他一眼。“身上的毒可好了?”
“王太醫已經替小婿解毒,現在在休養身體。”
“好,好,否極泰來。”宗明意可話鋒又一轉。“那個王太醫是什麽來頭?你中毒這麽多年了,他都未曾替你解毒,為何這次卻來替你解毒了?”
顧雲升也吃不準嶽父的心思,隻是搖搖頭。
“小婿也是納悶,但也不好得罪醫者。”
“等你徹底解了毒,我派人去查查這個王太醫的來曆,許能找到些給你下毒之人的線索。”
“小婿謝過嶽父大人。”
“誒,都是一家人,謝什麽謝的。”宗明意雖然麵上帶著笑,但那雙眼睛銳利有神,一直盯著顧雲升。
“你生病這些天,閣老也擔憂壞了。人呐,最怕白發人送黑發人。”
聽他感慨一聲,顧雲升覺得不太對勁,就看向宗明意。
四目相對,顧雲升總感覺老嶽父剛才的話像是話裏有話。
“父親確實擔憂,幾日都未上閣部。”
“他命大!”宗明意突然笑了一聲。“如果那幾日,他去了閣部,恐怕會凶多吉少!”
顧雲升的眼神立刻變得敏銳。
“逢凶化吉,是好命。”
宗明意的一隻手輕輕地叩了一下桌麵,麵上還是很隨意地道:“想當年,文璋太子造反。前一日,你正好中毒,你父親為了照顧你就躲過了這麽一截。”
說到此處,宗明意又感慨一聲。
“文璋太子造反,上京成了一片血海。宗家死了那麽多人啊!”
顧雲升的心一揪。
這麽多年的懷疑,終究被人拉到明麵上了。
如果隻有當年一次事件,他中毒也許是偶然。
可如今,他又在關鍵時刻中毒,那就不可能是偶然。
所以,他的懷疑漸漸成真。
他的命真的是父親仕途的擋箭牌。
那他到底是顧家的血脈嗎?
瞧著顧雲升的麵色有些變化,宗明意就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在宗家吃過了晚飯,顧雲升和宗薇才離開宗家。
本來顧雲升說留宿一晚,但是王氏說什麽都不同意,硬讓他們回去。
二人在街上走著,路過一條街市,正好有些商販在擺攤。
“下去看看。”顧雲升讓人停下馬車。
本來宗薇不願意,但看到隋昉在不遠處買東西,她趕緊下了馬車,奔著隋昉走去。
“買什麽呢?”
隋昉聽到聲音轉頭一看,沒想到是宗薇。
“閑著無趣,就在這逛逛。你怎麽也出來了?”
他剛說完就看到顧雲升走過來。
“原來是大公子陪著呢。”
“我剛看到你,所以過來謝謝你。我父親今日歸家了。”
宗薇向他一抱拳。“多謝。”
“呦!你這就客氣了。宗大人本就沒事,我什麽也沒做。”
隋昉聞了一下手上的香囊,然後遞到宗薇身邊。“這個味道好聞嗎?”
宗薇順勢聞了一下,總覺得這個味道像是在哪裏聞過。
“好聞是好聞。”
隋昉微微探過身,貼近了她,低聲詢問:“是不是覺得聞過?”
宗薇點點頭。
這回隋昉僅回答他四個字:“樂章隋氏。”
猛然間,宗薇想起來了。
前世隋嘉安就擅長製香。他就是靠著製香的手藝換錢讀書的。
而眼前的這個香,就是隋嘉安獨門配方。
“隋氏有人來到上京了?”
這回隋昉沒說話,買了香拿著香就走了。
在一旁看著他們二人如此親密,顧雲升心裏又有些吃味。
“他走了。”
被他這麽一喊,宗薇才緩過神來,回到了馬車上。
這一路,她都魂不守舍,顧雲升不禁問她:“那個樂章隋氏是什麽人家?”
“擅長製香。”
這回顧雲升就真不高興了。
“我的私事,那肖文禮摻和什麽?他對你倒是換了策略。”
“不是!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關係,你相信我。”
宗薇抓住顧雲升的胳膊,想要解釋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瞧著她急的,顧雲升反倒輕笑一聲。
“你是不是想說,那個人根本不是肖文禮?”
“啊?”
抓著顧雲升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
“不用隱瞞了。我早就知道他不是肖文禮。”
“你怎麽知道的?”宗薇一下子就皺起眉頭。“你都知道了,那別人是不是也知道了?”
“我知道,是因為我將肖文禮的頭打破了。但是他的頭上卻沒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