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出了城,來到了蕭朗所說的地方,四周一片空曠,但從折斷的樹枝和地上的血跡仍可看出此處的確經曆了一場屠殺,而且死者不止玲瓏一人。
初芮遙蹲在地上,仔細看著那血跡,對李晟道:“殿下,從這血跡的形狀來看,傷都是由刀劍造成的,對付一個弱女子,竟用如此殘忍的法子,若不是有深仇大恨,就是急於了結她的性命。”
李晟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而後點頭道:“的確如此,何人會如此心急,想要殺了玲瓏呢?”
她垂眸不語,李晟轉頭四處巡查著,隨後四下打量著,卻一無所獲,他眉頭越發緊蹙,這事若是找不到證據給初芮遙洗脫嫌疑,隻怕不會輕易了結……
突然,李晟一眼掃過了地上一處石青色的穗子,已經被土掩埋了大半,他立刻蹲下了身子,拂去泥土,將那東西取了出來,目光幽深地凝視著這穗子,雖然隻剩下一星半點,卻還是能夠看出裏間隱隱閃著金光,定然價值不菲。
他凝視半晌,終於開口道:“守雇殺人的殺手根本不會帶著這般貴重的穗子,這種穗子一般綴在玉佩下方,可這等顏色的確少見……”
“是李菖的東西。”初芮遙立在他身後,漠然開口,李晟聞言一震,隨後又看向了手中的穗子問她道:“你是如何認出來的?”他捏著穗子看向她,初芮遙輕描淡寫道:“隻是看見李菖佩戴過,便記住了。”
她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可這穗子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齊妃親手製成的,送給了李菖做生辰禮,前世她見這穗子舊了,便親自打了一串新的送給李菖,李菖卻不屑一顧地丟在了一旁,她還因此被陳露與一眾後妃嘲笑許久……
李晟緩緩起身,眸光異常陰冷:“李菖的穗子在此處,便不會再有旁的可能了,就是他殺害了玲瓏!”
初芮遙低聲道:“如此推算就對了,玲瓏郡主一死,一切罪責都推到我身上,你我的婚事也隻能作罷,他倒是算的準。”
“我不會叫他得逞的。”李晟拉著她便要往回走:“咱們立刻回去,向世人揭發他的罪行。”
初芮遙突然拉住了他,麵色凝重:“殿下,這穗子若是在你我手中根本算不得證據,李菖若是想抵賴,隻說是被人偷了便可,即便是陛下存疑,也不會為難他。”
“李菖……”李晟手指漸漸收緊,眼中的厭惡之色幾乎要溢出來,他轉向了初芮遙:“這可如何是好?”
她正待開口,卻聽身後傳來一聲怒喝:“她在此處!快抓住她!”
二人倏地回過身去,隻見鄒氏發髻散亂,雙目通紅,指揮著一群侍衛將初芮遙緊緊圍住,李晟毫不猶豫地動手踢開幾人,將初芮遙拉到了他身後,冷冷道:“放肆!你們竟敢對和安郡主不敬!”
“你讓開!”鄒氏狀若瘋狂,死死盯住了初芮遙:“她殺了玲瓏,我若還叫她活著,那便不配做個母親!我要把她帶到玲瓏的棺木之前,叫她自殺謝罪!”
侍從又要逼近,李晟抽出長劍橫在身前,沉聲道:“舅母不能聽信侍婢的一麵之辭,真凶不是和安,而是另有其人……”
鄒氏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冷笑一聲道:“殿下還真是將這個小賤人疼進骨子裏了,一個皇子,竟被她擺布至此,你可知什麽是羞愧!若不是你如此縱容,玲瓏也不會喪命,我是看在貴妃娘娘的麵子上才沒同你計較,若是你再不讓開,我便將你們一道告到陛下麵前,皇位你就別想了!”
“舅母慎言!”李晟眉頭幾乎要打結:“和安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你這般冤枉她,還侮辱本殿下,你可知這是多大的罪過!”
鄒氏恨恨道:“我顧不了那麽多了!殿下若是要帶這賤人走,便從我的屍身上踏過去!不多時貴妃娘娘的人就來了,也讓她看看她苦心培育的孩兒如今究竟被這賤人蠱惑成了什麽模樣!”
“舅母非要如此苦苦相逼?”李晟眸光冷厲,握緊了初芮遙的手:“若是如此,就別怪本殿下不客氣了!”說著便要動手,初芮遙突然拉了他一把,隨後對鄒氏道:“我同你們走。”
李晟死死拉住她,一臉不敢置信,低聲道:“你要做什麽?”初芮遙看著他,隨後對他低語了兩句,李晟的麵色更為凝重:“這太危險了,你不能……”
“殿下莫不是要與蕭家為敵?”鄒氏尖利的嗓音響在身後:“她自己都認了罪,殿下可別執迷不悟才是!”
“相信我。”初芮遙一點一點將手抽了出來,隨後轉身走向了鄒氏,鄒氏 剜了她一眼,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帶她回府!”
李晟看著一行人的背影,緊緊握住手中的穗子,隨後翻身上馬,迅速離開了此處……
蕭朗正在府中準備喪儀所需的東西,突然聽聞門口處傳來一陣**,他停下了手,快步走了過去,卻見鄒氏押著初芮遙回了府,他愕然不已:“這……這是怎麽回事?”
鄒氏冷哼一聲:“什麽怎麽回事?國公爺不肯替我們母女申冤,我自己動手就是,這賤人既認了罪,便該去玲瓏靈前自刎謝罪。”
蕭朗滿是不解地走到了初芮遙麵前,低聲問道:“我不是說過讓你逃開,怎麽還是被抓了?七殿下呢?他不是同你一道出城了嗎?”
突然間,仿佛想到了什麽一般,惡 回身瞪著鄒氏道:“你們將七殿下如何了?”
鄒氏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七殿下好端端的,我們能將他如何?本夫人如今隻想剝了些小賤人的皮,旁的人我管不著。”
說著便揮了揮手道:“來人!將她帶下去關在柴房之中,叫她好好在玲瓏靈前懺悔!”
“住手!”蕭朗立刻攔住了他們:“都不準動!”眼看鄒氏又要發作,初芮遙突然對他低聲道:“國公爺不必擔心,七殿下自然會告訴你緣由。”
蕭朗一怔,侍從趁機將初芮遙從他身邊拉走,帶入了柴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