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晗似乎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什麽,微微抬起了手來,招呼他坐下,鐵寒猶豫片刻,還是坐在了她對麵,對她道:“你寬心就是,有郡主和殿下在,絕不會叫你受委屈的。”
淩晗聽著他的話,隨後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床榻之上的一處,神情極為落寞。鐵寒見狀,自然明白她是在擔憂自己日後不能恢複如初,可眼下蕭國公都不敢保證,他又能如何安慰呢……
他坐在淩晗對麵,正不知如何開口,郎中突然帶著人走進來給淩晗換藥,鐵寒站了起來,立在一旁看著,手上的白布揭開,一片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見白骨,這般的傷口他都難扛,淩晗卻隻是咬緊了牙,一聲不吭地挺到最後。
換完藥,郎中幾人退了出去,鐵寒撓了撓頭,瞧著麵色慘白的淩晗,心中泛酸,隨手遞了杯水過去,淩晗一怔,隨後就著他的手飲了些水。
鐵寒略略壓低身子,對她道:“我知道如今姑娘說不了話,也寫不了字,這般,我問你,你隻搖頭或點頭就是了。”
淩晗認真聽著,對他點了點頭,鐵寒一字一頓道:“是秦佟派人傷了你?”
她立刻點頭,鐵寒繼續問道:“他派青禾入府,不止是為了攪亂榮家與沈家的婚事,還有別的企圖,是與不是?”
淩晗再次點頭,鐵寒疑惑道:“他究竟想讓青禾做什麽?”淩晗瞧著他,焦急地想要伸手比劃,卻扯痛了傷口,頓時動彈不得。
鐵寒忙道:“都是我粗心,忘了姑娘說不了話了,真是……”正說著,門外響起了初芮遙的聲音:“不必問了,秦佟想叫青禾取代英兒嫁入榮府,一麵盯著我們的動靜,一麵替他毀了榮家。”
淩晗聞言不住地點頭,鐵寒一震,追問道:“郡主從何得知的?”
她淡淡道:“管家孫斌都招了,回去告訴殿下一聲,秦佟生辰當日,派兩個得力的人來監視青禾,別叫她接近秦佟,餘下的事我自有安排。”
鐵寒捏緊了拳頭:“郡主,屬下有些不明白,分明如今咱們已經抓住了青禾與秦佟的把柄,索性將她扣住,料理一頓給淩晗姑娘出氣,隨後丟回秦府就是了,為何還要如此大費周章?”
初芮遙目光幽深,看向床榻之上的淩晗道:“若是替淩晗出氣,本郡主有千百種法子讓她生不如死,可淩晗的嗓子是因為服下了毒才變成這樣,蕭國公也無法可解,隻能從秦府下手。”
她低頭與淩晗對視,目光堅定:“你放心,本郡主絕不會讓他們得逞的,也定會醫好你的病。”
淩晗麵上沒有絲毫懷疑之色,一直以來,初芮遙在她心中就如同神仙一般,她滿眼感激地對初芮遙行了一禮,初芮遙虛扶了她一把,囑咐了她幾句,隨後與鐵寒一道出了門去……
送了鐵寒離開,正待回府,卻見到了匆匆趕來的蕭朗,她一頓,開口道:“國公爺怎麽來了?是不是淩晗的病有了別的法子……”
“郡主先別惦記旁人了!”蕭朗有些焦急道:“玲瓏昨日遇見你以後,被人殺死在了城外,鄒氏已經鬧了半日,如今強被我拘在府中,郡主快想想法子吧!”
初芮遙眸光一厲:“玲瓏郡主被人殺害了?這事是誰做的?”“若是知道怎麽還會叫你逃?”蕭朗扶住頭道:“玲瓏因為七殿下,與你糾纏許久,如今她死了,唯一活下來的侍婢又說是你做的,鄒氏那個瘋婦會放過你就怪了。”
她思量片刻,隨後道:“如今她人在何處?”“就在蕭府,已經收拾停當了,再過幾日就下葬了。”蕭朗歎氣道:“不知是何人對她動了手,可無論誰看,郡主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初芮遙眸光微冷:“恐怕這也是凶手的目的,便是叫人以為這事是我所為,引起鄒氏和蕭貴妃對我的仇恨,為了扳倒我不惜殺了玲瓏郡主,招數不可謂不狠毒。”
蕭朗蹙眉道:“郡主是說,這事……”“有人殺了玲瓏郡主,刻意栽贓給我。”她輕聲道:“當日我正好碰上了她,出言嘲諷以後,她便被人捉了去,這不可能是巧合,必定是有人故意設計。”
“唉。”蕭朗歎了一口氣:“無論如何,現在應該想出個法子才是,我能困住她一時,怎麽也不能困住她一世,再加上宮裏那位一直對你虎視眈眈,她二人隻怕要把這罪名死死扣在你頭上,我已經派人通知了七殿下,先來此處知會你一聲,若是不成,郡主還是去別處躲幾日吧。”
初芮遙低頭沉思,尚未答言,便瞧見李晟大步流星走了進來,一身玄色錦衣格外耀眼,卻抵不過他的眉目,蕭朗見他來了,拱手道:“殿下,如今這情景,您還是帶和安郡主出去避一避吧。”
“不必。”
“我不走。”
二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初芮遙抬眸與李晟對視一眼,而後隻聽他道:“若是躲避了,隻怕這樁事就坐實了,和安不能離開端陽。”
“可玲瓏怎麽說也是個郡主!”蕭朗心急如焚:“她無端死於非命,陛下定然會追究,更何況還有貴妃娘娘在,這事決計不能模糊過去。”
他急得冒火,鄒氏如今是哭鬧得累了,昏厥了過去,等她醒來不知又要作什麽妖,但這二人還是一副鎮定的模樣,李晟問他道:“國公爺可知道玲瓏遇害的地方在何處?”
“城外一處村子前頭的密林裏。”他蹙眉道:“發現時人已經不成了,跟隨而去的侍婢和護衛都不見蹤影,隻剩了墨蘭一人,聽她話裏話外的意思,此事就是和安郡主所為。”
李晟當機立斷道:“國公爺千萬看牢了墨蘭,本殿下與郡主出城去查看一番,看看是否能發現什麽。”
蕭朗點了點頭,目送二人離開,隨後重重歎了口氣,此事不知是何人所為,但可以確定的是,定然是衝著他們這夥人來的,這端陽,隻怕又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