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幹事,能不能打聽下,送哪個醫院了?”梁興揚一邊上車,一邊問道。

“當然,如果你怕麻煩的話,那就告訴我們地方,我們自己去。我長這麽大,還真沒怕過麻煩,這回我倒要見識見識地頭蛇究竟有多毒。”梁興揚還補充道。

袁致遠不是傻子,感覺到了什麽:一個外鄉人,能見義勇為去救陌生人,絕對是充滿俠義之氣的,此時去醫院,那更是要伸張正義的。

而且他知道梁興揚所說的“麻煩”,不是路途奔波的麻煩,是不敢惹事的麻煩。

他沉吟了片刻,決定還是幫梁興揚這個忙。

“這麽嚴重的傷,肯定是送市第一人民醫院,走,咱們一起去。”說著,他拉開副駕駛位置,坐了上去。

“好,有膽子,出發。”梁興揚手一揮,駕駛員發動汽車。

一路上的風景吸引不了眾人,車上的氛圍顯得很沉悶。

梁興揚打破了沉默,努力和善一點對袁致遠說道:“袁幹事果然是能幹大事的人,這趟子渾水也敢趟!”

袁致遠也努力擠出一點笑容:“我反正也待夠了。老子千裏迢到這來,不是等著被本地人欺負的。我招的商,功勞被搶走,他們能提拔到我頭上拉屎。這次我豁出去了,大不了不幹了。”

他轉過頭,鄭重地對梁興揚道:“梁老板,看得出來,你有俠義心腸。咱們這會兒去做的,也是危險的買賣。我還是提醒你一下,最多教訓一下剛剛那三個人。”

梁興揚輕輕笑了:“你都跟我們一起去了,已經在事中,怎麽還怕惹事?你說說看,逃走那個有什麽本事?”

袁致遠搖了搖頭道:“他不是逃走,是懶得應付,在港北市,號稱沒有他辦不成的事兒。那三個小弟,如果你梁老板夠場子,倒是可以碰一碰,不過我建議是要個公道就罷了,不要讓人家丟了麵子。”

梁興揚更為好奇了,問道:“這麽厲害的嗎?什麽來路?”

“梁老板,不是我輕視於你,你能來南山鎮投資,說明你有一定的資金實力,但是那個人,黑的白的都吃得開,光有資金可不行。”說著,袁致遠又往後蹭了蹭。

他放低聲音道:“港北市的市長姓李,據說這位爺也姓李,按照年齡來說,應該差個二十來歲,你說背景深不深?”

梁興揚點了點頭:“這麽說,這個事兒就得這麽過去了?”

袁致遠道:“做生意嘛,無非是求財。那位爺沒招惹咱們就是不錯了,何必上趕著去得罪他呢?”

“那你剛才不是豪言壯誌的嗎?”梁興揚笑嗬嗬問道。

“唉,我也是一時之勇啊。我陪你們去醫院,後麵的事情我就不管了。這樣的話,就算知道我帶你們來的,後麵也沒我的事,不至於記恨上我了。不過我是真不想幹了,這破工作丟了就丟了。”

說話間,港北市第一人民醫院到了。

正如袁致遠說的,他不再插手,畢竟還想保住腦袋吃飯,工作嘛可以丟,生命還是很寶貴的。

下了車,袁致遠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駕駛員支支吾吾地道:“老板,這個剩下的包車錢我不要了,把您幾位送到這裏,我還是先走了。”

梁興揚深深看了一眼駕駛員,擺擺手道:“走吧走吧。”

他轉過身看向秦好友道:“你不會也要走吧?”

秦好友毫無懼色地看著梁興揚道:“聽了一路,我是知道了,我們要麵對的是誰,不過我膽子大,再說我也有一幫老鄉,怕個球。”

梁興揚沒想到秦好友倒是有點膽色,微微點了點頭,邁步走向醫院。

醫院門口車水馬龍,除了狹窄的通道留給了救護車,旁邊是賣各種東西的,有賣小吃的、水果的、陪護用品的,還有個小姑娘在那裏賣花。

梁興揚隨口向小姑娘買了一束花,秦好友跟顧輕舟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來到急診科,一問護士台,就知道確實送來一對車禍的母女,小女孩正在搶救,母親隻是骨折還有皮外傷已經處理好了。

問清了位置,梁興揚手捧鮮花來到搶救室外麵。

那個年輕的母親,神情萎靡,臉色焦灼地癱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眼睛一直盯著搶救室緊鎖的大門,眼神渙散,似乎對不上焦,正在神遊天外。

一束鮮花伸到了她的麵前。

她緩緩抬起頭,可能是反應慢了好幾拍。

“是你!”語氣驚訝,帶著一絲絲的驚喜,“還沒來得及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孩子怎麽樣了?”梁興揚坐在了她旁邊。

她的眼淚立刻流了下來:“不知道,一直在搶救,生死未卜。”

話音剛落,她又啜泣了起來。

“這時候你得堅強,搶救是醫生的事情,但是搶救之後,你還得照顧孩子,自己可不能垮掉。”梁興揚不是特別會安慰人,畢竟上輩子就是一個硬漢特工,遇到的也都是硬漢,就是女同事,也是非常有忍耐力的。

哭了一小會兒,她介紹了自己:“恩人,我叫沐婉茹,還未請教你的尊姓大名?”

“我啊,我不姓恩。”梁興揚假意開了一個冷笑話。

沐婉茹神色稍微緩和,沒有那麽愁雲籠罩,嘴角往上提了提,就像是滿天烏雲開了一個小口子,一道聖光從天而降,顯得殊為難得,襯托得這光芒照人心澈。

“我叫梁興揚。你喊我老梁就好了。”梁興揚看得一呆,沒想到沐婉茹笑起來這麽好看,像春天的花兒一樣,隻不過瞬間又收了回去,忙補充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這回沐婉茹真正笑了起來:“你看起來比我小幾歲,還叫你老梁。”

梁興揚想起來,自己這是重生了,是比上輩子小,但很自然道:“有嗎?我看你啊,還是未成年呢!不是你說女兒,我還以為那是你妹妹呢?”

說到女兒,沐婉茹神情又是一暗。

梁興揚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讓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沐婉茹“啊”一聲驚歎:“你別這樣!這就是我們家的命,我是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