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容姝是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被喚醒的,她沒能睡太多,霍霄一路纏著她纏綿到了寅時,所幸霍霄遵守了和她之間的約定,已經先行離去了。
秋楓端著朝食進來,夏荷則在一旁給容姝擺好了餐具,她嘴裏一邊說著:“霍大人特意交代了,朝食一定要盯著小姐多吃一些,才不會虧了身子。”
其實夏荷和秋楓都未經人事,對那會子的事觀念都是朦朧的,夏荷這個人又比較單純一些,霍霄說什麽,她便如同一棵老實樹,如實複述。
容姝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夏荷還渾然不覺。“霍大人說了,小姐昨兒十分操勞,這蔘須熬成的粥一定要喝完,霍大人知道小姐討厭蔘的味道,還吩咐廚房加了幹貝絲呢!”
夏荷叨叨念念著:“小姐你多吃點啊,可別因為那個姓鄭的渾帳而傷心壞了身子。”
秋楓在旁邊眼歪嘴斜的,拚命的想要製止夏荷,誰知夏荷這傻妞完全沒接受到她的暗示,還問:“秋楓姐姐,你眼皮怎麽一直抽啊?”
容姝隻覺得一陣好笑,笑吟吟地說道:“好秋楓,你別跟咱們傻夏急了,你瞧她這樣多可愛啊!哎喲我的傻夏荷啊,這個樣子不知道怎麽找個好人家哪!”
本來心底還有點氣霍霄嘴巴沒個把門,後來才想通了霍霄是知道她因為要回府而有些焦慮,借著夏荷的嘴逗她一樂呢,雖然捉弄了夏荷這小傻妞,卻真的緩解了她心中的緊張,想到霍霄的貼心,容姝心中倒是真的生出了一股不舍。
“小姐,霍大人對您可真用心,您可要保握住了。”秋楓忍不住勸了一句,本來她也隻是想想,可是這些日子看著霍霄對容姝的寵愛,秋楓真心覺得容姝不應因噎廢食。
容姝這兩個陪嫁從小跟她長大,秋楓最是聰慧,做事細心辦事妥貼,而夏荷就是兩人的開心果,天真了點,但是同樣忠心。
“是啊,霍大人可真好,而且家裏幹幹淨淨的,沒有婆母姑子,不會再有人搶小姐的蟹了。”
“好了、好了,食不言,寢不語。”容姝粗暴地打斷了這個話題,兩個婢子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具是無奈。
容姝把心中的不快全發泄在了眼前霍霄咐人準備的粥上麵,她用湯勺用力的戳著盅裏頭的食物,仿佛有著什麽苦大仇深。
可在粥時入口的時候,容姝的鼻頭卻酸了起來,一個人有沒有把另一個人放在心上,有時需要細心體會,而霍霄對她好不好?當然是好的。
這碗粥裏頭有著她最討厭的食材,可是那入口的甘美卻讓她完全吃不出來,想來那個男人一早就跑去廚房試吃了。
其實從小時候就是這樣,霍霄總是能夠給她找來她最順口的食物,那時以為是正常的,在出嫁以後才知道,這世上沒有理所當然,至少在鄭家的飯桌上,永遠找不到容姝最愛的菜,即便出身高貴,在鄭家的飯桌上她就是外人,隻能站著為大家布菜,等食物都涼透了才能坐下來吃。
“討厭!”容姝忍不住低咒了一聲。人總是傾向去記憶他人不好的一麵,所以千萬般的好也抵不過幾次的壞,在與霍霄重逢之前,提起霍霄,容姝總是要想起他小時候有多頑劣,總愛在口頭上欺侮她,有時候會跟她大打出手,下手也沒個輕重,還會扯她頭發,可重逢之後,她才發現原來她的記憶如此不可靠,總是巧妙的躲過了霍霄對她的維護和疼愛。
在整理得差不多的時候,容姝這才到霍府大廳和眾人匯合,光是這短短幾日寄居霍府上,霍霄就給她買了不止三大車的物件,再加上借放在庫房裏頭的嫁妝,若要出車大概要十幾輛,這還隻算在這大宅裏的,其他別院也放了不少,若要一齊出車,還挺打眼的,容姝和霍霄商量過了,嫁妝還是先借擺在霍霄手邊,之後再陸陸續續地返還。
容姝想著,反正她短期內也不嫁人,東西都是堆庫房的,堆在哪個庫房有差嗎?在心底,容姝還是直接把霍霄當成了自己人,當成了容家人。
霍霄大氣的答應了,心裏隻想著這些東西他不貪,可是背後的意涵確認他心中生婪。
霍府門口排了三台馬車,尾末的一抬載著四個婢子和容姝的衣物首飾,中間那台則是載著三個女眷,霍霄和容霖則搭乘第一輛車。
這一日是有朝會的,容霖和霍霄隻得告假。
在容姝要上車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望向霍霄,他今日規距得很,乖乖待在容霖旁邊,沒有湊過來動手動腳,他這麽正經八百反而令容姝有些不習慣,她本以為他又會趕著來扶她上車,甚至在她腰上偷捏一把。
霍霄沒來,反而是容霖信步而至,雖然底下已經放好凳子,容霖還是禮貌的讓元悅搭了把手,接著扶了自家親妹一把,最後才摟著嬌妻的腰,把人給安置好,夫妻倆相視而笑,十足曬恩愛的模樣。
容姝也覺得自己心態不對,目光就這麽投向了霍霄,霍霄似乎心有所感,和她四目相對。霍霄今天穿著一身張揚的紅,對容姝報以一個燦爛的微笑,怎麽看都是不容忽視的俊美。容姝不知道自己臉紅了,悄悄的紅到了耳根子後。
容霖確認車內的女眷都坐好了以後,這才把車門帶上,把車簾拉下。
“你和阿霄,是怎麽回事啊?”元悅心思細膩,很快便看出了兩人之間似乎有貓膩。
倒是恭紹雪心思純了點,沒往那方麵去,她驚訝的睜大了一雙杏眼,驚詫的模樣有效的降低了容姝心中的窘迫。
“大嫂,我跟阿霄不就那麽回事,阿霄是我弟弟。”容姝話說得有些心虛。
元悅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話了,倒是紹雪很好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梭巡著,“什麽?什麽?我想知道啊!”紹雪拉著元悅的手直搖。
“沒什麽。”元悅笑著回應。
紹雪改拉容姝,卻得到了一個一樣的答案,長不大的小娘子不開心的鼓起了腮幫子,開始對著車壁生悶氣,不過這悶氣沒生多久,在容姝拿出了茶點後,紹雪又眉開眼笑了起來。
車上歡快的氣氛持續著,直到馬車逐漸駛近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