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過後,容家人各自回到了他們的客居的院落,霍霄沒有自己的家眷,他開府以後他的義母也不願意跟著住進他的府邸,整個霍府空餘的院落全被當作客居了,容家兄弟常常攜家帶眷到他府上小住,有好幾個院落幾乎成了孩子們的遊樂場,紹雪孩子心性,趁著孩子沒來,揪著容霖給她推秋千,兩夫妻和樂得很,容姝在一旁都恨不得自己能挖個地洞消失,以免打擾了這對如膠似漆的小夫妻。
容姝很不喜歡如今的自己,因為當她瞅著兄長夫妻恩愛的時候,總是會有些懷疑,這些是真的嗎?這樣的情感有辦法長久下去嗎?她不喜歡自己的多疑。
容姝同兄長和兩個嫂子互道晚安後,就著落日餘暉往自己的院落漫步回去,內心隻覺得有些空空落落的,她不禁要想,這五年來她都在做些什麽?
為了夫家,她和自己的娘家明明都居住在京中,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見幾個親人在霍家都來去自如,容姝不禁要想,如果她當初不要堅持己見,是否可以看見不一樣的天空?
可發生過的事情無法改變,她當初做了錯誤的選擇,如今就必須踩著過往所犯下的錯誤繼續往前走。
走過洞門,容姝來到了一座雙廊,雙廊乃上下雙廊,四周布以奇石花景,上下廊能品嚐不同的風景,霍霄這府邸真的大,用度也是容姝沒想過的鋪張,已經即將入夜,因為府上有了客人,小廝四處點燈,這上下雙廊個點了一排燈,夜風吹過燈影搖曳,有著說不出的蕭瑟,容姝沒讓人跟著,她佇立在廊中,眺望起了遠景,從這裏正好可以看到府上的水榭,如今水麵波光粼粼,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綠頭鴨緩緩滑過。
容姝好半晌過後才邁開腳步,繼續穿越長長迤邐的回廊,往她客居的院落而去。
才剛穿過洞門,她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容姝無奈的喟歎:“你這樣不招呼一聲,是想嚇誰啊?”
雖然沒看清人影,卻是先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也才短短幾天,那氣息對她來說已經無比熟悉,這並不是好事兒。
“嘉嘉明天就要回去了。”容姝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霍霄聽起來有幾分的委屈,可這委屈又是從何而來?她總是要回去的。
“嗯。”容姝悶悶的應了聲。
“你好狠的心啊,就沒有半點不舍嗎?”容姝背對著霍霄,看不清霍霄臉上的神色,可她光是從霍霄的聲音,就可以聽出那濃厚的委屈,容姝幾乎可以在腦海裏描摹出他此刻的表情了。
不舍?容姝默默的品味的這兩個字,要說不舍,那是不該有的,可是偏偏卻有,這讓容姝有些無措,她才剛從一攤泥淖裏脫身,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男女之情。
隨著容姝安靜無聲的表現,霍霄隻覺得胸口一陣氣悶,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這個沒良心的女人永遠可以把自己的眼睛矇起來,不去看,把耳朵捂起來,不去聽,不看不聽之外,也不願意用心感受。
到底該怎麽樣,才能夠讓這個不開竅的小女人眼中隻有他一人呢?
“阿霄……”這裏是人來人往的洞門,就算霍家的家奴嘴巴嚴實,容姝也不想要給人知道她和霍霄之間的關係。
“在姝兒心裏,我便是個見不得人的小情人……”霍霄輕咬了一下容姝的頸子。霍霄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定位,可是想起來還是有幾分的不甘心。
霍霄拉著容姝,往一旁的假山後頭去,“既是見不得人的小情人,那麽在假山後麵**是不是也很合理?”
天邊的餘暉已經消失,如今四周已經全然暗了下來,在視覺模糊的時候,其他的感受特別的敏銳,容姝仿佛可以聽到自己怦咚怦咚的心跳聲。
“姝兒,後日下午咱們去跑馬好不好?”
“就騎馬而已,旁的可不行。”容姝喘息著,她已經對霍霄有點理解了,霍霄似乎有無窮無盡的精力,而且他還特別的纏人。
“除了騎馬姝兒還想做什麽?”霍霄輕笑了一聲。
“霍霄!”容姝又羞又惱,明明該是心火急繞的一聲怒罵,聽請來卻是又嬌又軟,撒嬌似的。
容姝的鼻頭一酸,雖然隻能看出個大概的輪廓,她卻覺得霍霄此時此刻的神情應當是難過的。
“阿霄,就算明天我回去了,我還會常常見你,可好?”她輕聲問著。
“姝兒,我說我喜歡你呢。”
若要說在一塊兒的這七天容姝沒有半分受到打動,沒有一刻產生那一星半點的心動,那絕對是騙人的,可此時此刻,對於霍霄,她還是親情大於男女之情。
容姝隻當聽不出霍霄的認真,她靠在霍霄的懷裏,輕聲安撫著。
“我當然知道阿霄喜歡我,我也喜歡阿霄的,從小就喜歡。”
霍霄和容姝相處這些年並非白白度過,他自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的心口有一絲的受傷,可是也有一絲的坦然。
想要的東西,哪可能這麽容易手到擒來?
“可別回去了就忘了我啊!”霍霄又恢複了平時那痞氣的模樣,臉上掛著一個笑,那笑容恰到好處,可以完全展現出他五官的優點,那雙鳳目彎起來正好看,那唇勾得也動人,這麽近距離接觸之下,容姝的心又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
“別忘了,你答應我要陪我的,屆時可不能丟下我……”
也不知道霍霄什麽時候才會找到對象?
可是一想到霍霄會有其他的對象,容姝心裏又有些酸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