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要注意身體,不可過度憂慮呀。”
“哎,我知道,就是有些忍不住。”
其實蘇玫和這個堂弟要說感情也沒有多少,她更多的隻是想到了自己。
外人都以為她是風光無限,以後就是大唐帝國的皇後。
可其中苦楚,隻有蘇玫自己才知道。
今日堂弟的死,給她的觸動很大。
人活一世,難道就要像堂弟那樣,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沒有做過,然後就撒手而去嗎?
“娘娘,臣陳曦求見。”
陳曦的聲音驚醒了蘇玫。
“陳總管此時來見本宮,可是有什麽事嗎?”
“啟稟娘娘,臣已經按您的吩咐,將蘇公子裝殮完畢。”
蘇玫聞言,總算來些精神。
既然自己沒能給堂弟弄個一官半職,那就讓他身後事辦得隆重一些吧。
陳曦就聽吱呀一聲,蘇玫的臥房房門被推開,秋月嫋嫋婷婷地走了出來。
她輕聲道:“陳總管,娘娘讓你進去說話。”
陳曦跟在秋月後麵,進了臥房。
“見過娘娘。”陳曦施禮。
“陳總管不必多禮,本宮堂弟的事情,真是有勞你了。”
“這是臣的分內之事,不敢當娘娘此言。”
陳曦說著,聽到聲音,一抬頭就見蘇玫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她穿的一襲紅色輕紗,因為酒後燥熱寬去披帛,隻著薄如蟬翼的夏衫,便有了幾分朦朧而柔和的色彩。
輕柔鬆軟的晚裝,絲毫遮不住她的豔色。
這一坐起,輕羅衫子貼身垂下,衫口露出一片凝脂白玉,緋色鴛鴦戲水的胸圍子露出一小半,在胸前擠出一道深溝。
陳曦不敢多看,急忙垂頭。
卻見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下,薄紗下一雙頎長渾圓豐滿筆直的大腿,竟也繃得曲線畢露,隱隱透出肉色來。
那雙秀美的玉足踏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竟連屐履都沒有穿。
蘇玫坐在一張圓凳上,仔細詢問了蘇承澤的身後事。
聽陳曦對答如流,她心裏很是滿意。
“這是本宮的一封家書,你遣人護送棺槨回武功時,也讓人將它帶給本宮的叔父吧。”
“喏。”
陳曦接過信,見蘇玫麵露疲憊之色,於是連忙說道:“娘娘既然疲乏的很,那臣便告退了。”
“嗯,去吧。”蘇玫點點頭,“秋月,替本宮送陳總管。對了,順便去取一些安魂香來。”
“喏。”
陳曦和秋月一前一後的出了臥房,才走了幾步,他就發現前方的俏丫鬟不知怎的,走路又順拐了。
“你個小賤蹄子,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打,給我狠狠地打!”
“媽的,我早就看這賤婢不順眼了。”
夾雜在這些聲音中的,還有一個女子痛苦的悶哼聲。
秋月一愣,連忙看向陳曦。
二人快步進了聲音傳來的院子,就見一個老太監正對著癱坐在地上的一個年輕女孩大聲喝罵。
旁邊還有幾個小太監對著女孩連打帶踢。
而女孩則是用手撐著身子,隻是咬緊嘴唇,一言不發。
這女孩一位身穿綠色齊腰襦裙,外套白色大袖衫,生得也比較瘦弱,看她容貌倒還清秀,鼻翼臉頰上有幾個俏皮的雀斑,倒是頗有一種鄰家少女的感覺。
此時看她緊咬嘴唇的樣子,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甚至對幾個太監的打罵連抵擋都不敢。
陳曦盯著這少女看了一會,她的臉蛋就紅了起來,一副很是害羞的樣子。
“你們在幹什麽,憑什麽打人?”
秋月如同一隻雌虎一般,衝上去推開幾個小太監,將女孩護在了身後,對著他們大喊道。
幾個小太監見有人突然衝出來,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是秋月後,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領頭的老太監。
“喲,這是哪裏鑽出來的?”老太監看樣子是見過秋月,對她的到來並不懼怕,尖著嗓子說道,“怎麽,這醫藥房的事情,難道也歸秋月姑娘管了嗎?這個老公還真是沒聽說哩,一會可要去問一下娘娘呢。”
對,你沒聽錯,在唐朝太監都被稱作老公,而不叫太監——太監那是宦官中的一個官階,而且等級還不低。
秋月怒道:“不管怎麽樣,你們也不能打人吧?”
“錦繡,你怎麽樣,有沒有被打痛?”一邊說著,她一邊詢問好友。
“沒有,秋月姐姐,我很好。”少女開口了,說話細聲細語的,好像蚊子一樣,“秋月姐姐,你不要管,你快走吧。他是醫藥房的管事,不可能聽你的……”
“哼——”老宦官聽了,不屑地哼了一聲,還翹起了蘭花指。
秋月氣呼呼地望著他,正要說話,可就在這時陳曦突然上前一步。
“那如果是我呢?”
“哼,我說呢,原來是有了靠山。不過啊,秋月姑娘,我可要奉勸一句……”老太監翻了個白眼,“不是什麽人,都能當做靠山的。這眼珠子可要放亮一點才行,有些人呐,是沒有那個命的!”
他這話裏話外,都在嘲諷陳曦——雖然是當上了總管,可也不要真的把自己當回事。
老太監根本就不把陳曦放在眼裏,也不覺得就算是得罪了他又能有什麽不妥。
陳曦上前一步,和老太監對視著,不過他很快就敗退了。
沒辦法,老太監身上的那股子奇特味道,實在是讓他抵擋不住。
陳曦不是真正的閹人,所以並不會有宦官的那些毛病。
而這老太監就不同了,他的身上不止是單純的尿騷味,而是和其他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更加讓陳曦忍受不了。
不過,他很快就察覺出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這氣味,好像是混合了麝香而形成的——那麽,一個太監他有那個資格和多餘的財力,使用這種名貴的香料嗎?
要知道,在唐初的時候,麝香隻能來自朝貢或海外貿易,其價格甚至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還要貴重。
而這老太監的月錢是多少來著?
然後,陳曦就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不知你一個月的月例有多少呢,可方便透露一下?”
本來他捏住鼻子的舉動已經讓老太監怒不可遏——身體有殘缺,讓老太監變得更加在意其他人的看法,陳曦這樣做幾乎就等於是指著鼻子在罵他是個沒卵子的閹人了。
雖然這話本身也沒什麽問題……
可就在老太監要發怒的時候,卻聽到了這麽一個看似不著邊際的問題,頓時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