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就連秋月都有些焦急起來——你不趕緊要了藥材走人,還問這沒用的幹什麽?
難道,你想幫他貼補一下嗎?
“哼,咱家的月錢有多少,可不是陳總管該問的。怎麽,陳總管難道要替娘娘管家不成嗎?”
“嗬,這話說的,我都不敢接了。”
陳曦笑了,他強忍著那股刺鼻的味道,靠近到老太監耳邊說道:“具體有多少,我也不是很關心。我隻是想要知道,你的月錢是否能夠用得起麝香。嘶……好像還有龍涎香。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老太監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十分難看。
陳曦的話,是切中了他的要害。
曾經他就一直為身上那怎麽也無法除盡的尿騷味而苦惱不已,因此也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的白眼。
後來在身上噴了麝香和龍涎香後,才好了許多。
當然,他一個醫藥房的管事,肯定是用不起這麽昂貴的香料的。
那麝香和龍涎香從哪裏來,自然就是不言而喻了。
老太監本以為自己做的隱秘,卻沒想到居然被陳曦給一眼看了出來。
他是屬狗的嗎,鼻子為什麽這麽靈?
“陳總管,你可不要血口噴人。老公我在這醫藥房數年,一直勤勤懇懇,娘娘都是知道的。你就算想要誣陷我,也要娘娘相信才行!”
如果說這話的時候,老太監的身子不哆嗦,就更有說服力了。
看到老太監臉色變得比剛剛淨身的時候還要難看,陳曦就知道自己隨口一說還真給說對了。
不過,他可沒興趣揪出什麽蛀蟲。
而且最重要的是,把這老太監揪出來,他也沒有回扣可拿。
管那麽多幹嘛?
陳曦退後半步,笑道:“哎,你這麽緊張幹嘛,我又沒說什麽。反倒是你,這麽大聲,難道怕人不知道?”
自己的態度拿出來了,該你了。
聽了陳曦這話,老太監臉色一變再變,最後總算是強行鎮定下來,臉上也再次擠出了笑容——雖然他一笑跟哭似的。
“陳總管,請問您需要什麽藥材?您跟老公來,保準讓您滿意。”
雖然對他的態度算是滿意,不過陳曦又猶豫了起來——他也不知道什麽樣的藥材是上品。
以前也沒學過這個呀。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錦繡突然說道:“陳總管,就讓婢子去幫您挑選吧。對於那些藥材,婢子還是很熟悉的。”
陳曦一愣:“你?你行動不便……”
錦繡笑道:“無妨,陳總管,婢子已經習慣了。再說了,婢子也想為您做點什麽。”
這樣啊……
看到女孩誠懇的樣子,陳曦點點頭,同意了。
不過他還是對秋月道:“你陪錦繡一起去好了,有什麽事可以搭把手。”
“諾。”
他們說話的功夫,老太監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斷,可已經在心裏盤算著,如何消滅證據了。
有把柄被其他人掌握,這感覺實在是不好哇。
安魂香也不過是有安神效果的香罷了,不算多麽名貴。
沒用上兩刻鍾的是時間,兩個女孩就回來了。
秋月手裏捧著一個大紙包,傳來陣陣藥香氣息。
老太監也跟著出來了,手裏提著一個小包,雙手奉上。
“陳總管,這是一些好東西,您請笑納。”
“這是什麽?”陳曦好奇地接過來,問道。
“嘿嘿,區區一些補品罷了。”老太監笑得跟一朵狗尾巴花一樣,臉上的皺紋都被他給笑平了,“陳總管,您連日操勞,日理萬機,可要注意身體呀。”
不用了吧?
自己現在這樣,已經讓秋月快要承受不住了。
如果再補,那不是要了那姑娘的命?
下意識地看向秋月,果然見她羞紅了臉,頭都快垂到胸口上了,根本不敢抬起來。
撇撇嘴,把小紙包塞進懷裏,陳曦擺擺手:“既如此,那便多謝了。”
“不敢,不敢,隻要陳總管能夠滿意就行。”
陳曦點點頭,然後指著錦繡道:“順便說一句,我身邊沒有人服侍,就這丫頭吧。如果不行的話,我去請示一下娘娘也可以。”
“不必,不必,陳總管不必勞煩了。”老太監連忙說道,“屆時娘娘如果問起,奴婢再提起就可以了。”
然後他把臉扳起來,對著錦繡厲聲喝道:“在陳總管身邊,你可要認真做事,否則惡了陳總管,就是咱家也救不得你,明白嗎?”
“是。”
錦繡腿腳不便,隻能坐在凳子上回話。
老太監又吩咐兩個雜役,將她連同凳子一起抬到了陳曦現在居住的院子中。
陳曦摸出五個銅板,讓秋月放賞——他不僅居住條件有了改善,就連月錢也跟著提升了一大截,所以也有多餘的錢打賞了。
“拿著,這是陳總管賞的。”
打發走了兩個雜役,錦繡問道:“陳總管,奴婢這個樣子,怎麽服侍您呢?”
陳曦搖搖頭:“錦繡姑娘,你可是很厲害呀。”
錦繡的表情有些奇怪:“陳總管,您是在說婢子嗎?”
“如果不是秋月姐姐一直保護我,體貼我,幫助我,恐怕婢子早就活不下去了呢。”
秋月聽著有些心疼,拉住了她的手:“錦繡,你別這樣說,你平時也幫了我不少呢。我們是好姐妹,不要說這些話了,太見外了。”
陳曦突然說道:“秋月,你快去把安魂香拿給娘娘吧,別讓娘娘等急了。”
“好吧,那我就回去了。”秋月說道,衝著錦繡點點頭,這才離開。
她才一出去,錦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陳總管,您有什麽話要對婢子說,卻不想被秋月姐姐聽到的嗎?”
嗯,果然機靈。
陳曦點點頭:“確實,這些話確實不太應該讓秋月知道,否則的話她應該會感到傷心吧?她一直當做好友的你,卻在利用她。換了是誰,都要傷心的。”
“哦?”錦繡的眼神一下子變了,“陳總管說什麽,婢子可是聽不懂呢。不過婢子絕對沒有在利用秋月姐姐。起碼……”
“起碼沒有一直利用,對嗎?”陳曦點點頭,“秋月就是那樣一個傻丫頭,耳朵軟。你一開始應該是想利用她,可是後來也漸漸地感受到了她的真情實感,所以……”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容更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今天你應該是故意招惹那幾個太監的。因為你已經料準了,秋月一定會去尋你的。所以你是故意讓她看到你被人欺負,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