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說好了。”
聽陳曦這樣說,秋月心裏突地一跳。
再看他,仿佛兩眼都在冒綠光,滿是**邪之色。
秋月下意識地退後半步,求饒似的小聲說道:“不要這樣,大不了人家晚上早些去還不行嗎?”
陳曦:“……”
我也不是為了那種事,你至於這樣嗎?
他們說話的功夫,月亮門後麵不知何時已經探出了好幾顆小腦袋瓜。
“陳總管和秋月姐姐在說什麽?”
“聽不清,栗子你說。”
“我也不知道呀,我隻知道陳總管是特意來尋秋月姐姐的。”
“……”
“我好像知道,為什麽秋月姐姐不喜歡我們和陳總管閑聊了。”
“原來是因為她自己看上陳總管了。”
“就是就是。”
幾個小丫頭嘰嘰喳喳的,此時一個女官走過剛好看到,不由得嗬斥道:“聚在這裏幹什麽呢,是不是活計太輕鬆了?”
小丫頭們不敢頂嘴,連忙散了。
“蘇公子,這邊請。”
女官引著身後的一個年輕男子向外走去。
這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不過瘦得好像竹竿一樣。
沒走幾步,他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是撕心裂肺,恨不得要把肺給咳出來一樣。
女官無奈,隻得停下腳步,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問道:“蘇公子,您還好吧?”
“咳咳咳……沒事。”
年輕人咳了半天,這才好不容易把話說完整。
看著他這樣,女官心中鄙夷——就這副病殃殃的樣子,也好意思來求娘娘給謀個一官半職?
就算賞你個侯爺、刺史的,你有那個命嗎?
這年輕人原來是太子妃蘇玫的堂弟,名叫蘇承澤。
這個蘇承澤打在娘胎裏就坐下了病,生下來後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小命,可從此也就住在了藥罐子裏。
這次來長安,是想向堂姐討個一官半職的做。
蘇玫和堂弟聊了一會,見他一副病秧子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先讓他養好身體。
至於做官的事,以後好說。
“蘇公子,奴婢去喚轎夫來,您且稍待。”女官見蘇承澤這個樣子,於是說道。
蘇承澤咳了好一會,臉上帶了病態的潮紅。
這一抬頭,就正好看到了立於一旁的的秋月,馬上就是眼睛一亮。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秋月了,上次隨父親來長安探望過堂姐後,蘇承澤就對秋月念念不忘。
他一把推開虛扶著自己的女官,幾步挪了過去,恬著臉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
秋月知道蘇承澤的身份,雖然心中膩煩,可也不好表現出來。
隻是抽出手,冷淡的說道:“蘇公子,這可是東宮,太子居所,還請您自重。”
“呸,自重?”蘇承澤冷笑道,“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你就是我堂姐身邊的丫頭。不過是我們蘇家的一條狗而已,你也配跟我說自重?”
秋月心中惱怒,可也不好表現出來:“蘇公子,您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的話,奴婢告退!”
“我當然有事,我要跟堂姐說,讓你去服侍我!咳咳咳……”
蘇承澤臉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激動得又劇烈咳嗽起來。
秋月瞥了他一眼,說道:“蘇公子,奴婢服侍娘娘已經這許多年了,娘娘她不會……”
“當個丫鬟有什麽好的?”說著,蘇承澤就去拉秋月的手,“我要你當我的小妾,晚上……咳咳咳,晚上陪我睡覺!”
“你瘋了!”
被蘇承澤抓住手,秋月隻感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想也不想地就想甩掉這個令人作嘔的人。
可秋月沒想到的是,這蘇承澤的身子骨實在是太弱,就是這麽一拉扯,居然直接讓他失去了平衡,身子往一旁栽倒。
砰——
好巧不巧的,撞在了小徑凸起的邊緣上。
突生此等變故,把秋月給嚇呆了,立於一旁,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蘇承澤此時口中已經泛出血沫,眼見著出氣多,進氣少,給她嚇的是手腳冰涼。
不管怎麽樣,這也是太子妃的堂弟。
自己這一推,直接害死了他,那自己的下場……
秋月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後她就見陳曦湊前幾步,將蘇承澤已經無法動彈的身體扶起,大聲地喊道:“蘇公子,您怎麽樣了?不好了,快來人呐,蘇公子摔倒了。快來人呐!”
很快,不僅僅是後院的下人們,就連得到消息的蘇玫也匆匆趕了過來。
眼見蘇承澤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她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堂弟身體一直都不好,可也不至於這麽快吧?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承澤他……他怎會如此?”
蘇玫厲聲喝道。
很快,太醫趕到了,經過初步檢查,得出了結論——蘇承澤是頭部被鈍器撞擊,這才導致一命嗚呼。
“秋月,你說,到底怎麽回事?”
秋月被她這麽一喝,全身猛地哆嗦了一下:“娘娘,奴婢……”
她的話還沒說完,陳曦突然搶著說道:“啟稟娘娘,小的剛剛看到蘇公子咳得厲害,然後不知怎的,腳下一滑,就摔倒在地。頭不幸的磕在了石頭上,這才……娘娘,秋月姑娘也看到了。”
見蘇玫看向自己,秋月結結巴巴地說道:“娘娘,陳總管說的沒錯。是,是蘇公子他自己不小心滑到的……”
蘇玫聽了,歎了口氣。
她雖然不是特別相信陳曦,可不覺得秋月會騙自己——再說蘇承澤給她的印象就是如此,一副隨時都有可能出事的樣子。
“哎……”蘇玫有些傷感地說道,“我這堂弟,當真命不好。來人,速速準備棺槨。”
“喏。”
陳曦連忙答應一聲,不著痕跡地看了秋月一眼後,轉身去了。
……
秋月將一碗冰鎮好的醪糟遞給蘇玫,等她喝完,輕聲道:“娘娘,還是早些安置了吧?”
“嗯……”
蘇玫輕輕答應一聲,然後不由自主地又歎息了一聲。
秋月知道她是為了堂弟的死,而感到有些傷感,隻是她牽扯其中,不敢多勸,隻能是沉默以待。
“可憐我那苦命的弟弟,還未給家裏留下血脈,就撒手而去。”蘇玫語氣很是低落,“二叔如果知道了這件事,也不知會有多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