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痛欲絕,他的心神早已經渙散,即便如今活著,但是心已經跟隨喬蓁蓁而去。

齊逸塵強忍住心中的悲痛,將孟弗胤扶至一旁的椅子上。

猛得搖了搖頭,孟弗胤低吼,“不,朕的喬蓁蓁根本沒有死,他們騙朕!”

長歎一口氣,齊逸塵神情黯然,他望著此刻傷心欲絕的孟弗胤,嘴唇翕動不知該說何話。

孟弗胤猛然起身,踉蹌的腳步上前,同時口中叫道:“朕要回去,或許這隻是誤會,或許蓁蓁已經被救活,她依舊在宮中等著朕凱旋而歸,對,朕要回去!”

他亦不願意和她分隔兩地!

齊逸塵於此刻麵色緊張,“孟弗胤,你要想清楚。”他的聲音嚴厲,孟弗胤此刻愣了一愣,這時候他才看清楚身邊是齊逸塵。他的劍眉緊緊地擰在一起。

他的神情悲痛,此刻依舊強製壓抑住,隨後沉聲說道:“剛剛侍衛所言甚是。你若是此刻回宮,路上不但有危險,並且於事無補,到時候,你怎樣去麵對蓁蓁?”

齊逸塵的話將孟弗胤問住了,他呆了一呆,口中低聲說道:“蓁蓁最不喜歡半途而廢,更加不喜歡百姓們生靈塗炭,飽受流離之苦。”

說到最後,聲音竟然帶著絲絲的顫抖。

此刻齊逸塵上前握住孟弗胤的雙手,“對,蓁蓁如此善良,她生前心心念念的是天下的百姓,並且對於我們的合作抱有如此的期望。若是得知陛下因為她而置整個前線於不顧,你覺得她走得安心嗎?”

話音才落,忽然撲哧一聲,自孟弗胤的口中噴出了一大口血。齊逸塵吃了一驚,連忙衝著外麵叫道:“來人,快來人!宣軍醫過來!”

孟弗胤虛弱地擺了擺手,讓他別大驚小怪。取出手袖子裏的手帕,將自己唇邊的血跡擦幹。

緊緊地閉上眼睛,許久之後,他依舊難以接受事實,‘打仗固然重要,可是若是我不能再見蓁蓁最後一麵,即便是戰爭勝利,對我來說又有何用?”

簡直是愛美人不愛江山,齊逸塵瞧著孟弗胤深情如此,心中又是難過,又是欣慰。喬蓁蓁選擇他並沒有選錯,他確實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軍醫匆匆地前來,瞧見孟弗胤麵色蒼白,嚇了一跳,立刻為他搭脈,施針開藥,折騰一番之後,孟弗胤的病情漸漸地有所緩解。

隻覺得身上有了力氣,精神好了不少,孟弗胤隨後匆匆地起身,他不顧身子的搖晃,令人將他的衣裳拿過來。

一邊令人披上,一邊準備外出。眼見到所有的人眼中的關切,他勉強掙出一絲笑容,拍著胸脯表示自己如今無事。

“陛下,您這是?”

近侍的內侍小心翼翼地問他。

孟弗胤隻覺得身子虛弱,好似剛剛的興奮勁頭一過,身體有些受不住,他依舊強撐著。

“軍營裏麵有眾將軍,朕不能夠棄朕的皇後不顧,讓她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棺材裏麵。”他攙扶著齊逸塵的手,衝著外麵叫喊著,讓他們立刻準備,他要回京!

“孟弗胤。”齊逸塵此刻聲色俱厲,“到如今你還不明白,蓁蓁已經離開了,即便你回去已然再也見不上她,可是你若是丟棄如此的多軍隊和百姓於不顧,怕是喬蓁蓁即便是到了地下也不會原諒你!”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孟弗胤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手上青筋畢露,明顯在強忍著情緒。

他的臉上布滿了悲痛,齊逸呈可以想象出他到底有多難過,若是他聽到心愛的人身亡的消息……齊逸呈覺得他恐怕也不會比孟弗胤好多少。

可是此刻他隻能盡力勸說孟弗胤,齊逸呈深呼吸幾次,試圖勸說孟弗胤:“可是現在大戰在即,你若是離開了,後果不堪設想。”

守護大周國,這是孟弗胤的責任,他不能任性。

孟弗胤恍若未聞,並不回答齊逸呈。

他恍恍惚惚似乎覺得眼下是一場夢,隻要夢醒了,喬蓁蓁還在宮內平安等著他凱旋而歸,隻要他回去,她依然會陪著自己。

齊逸呈見孟弗胤這樣,知道他此時應該做的就是讓他自己一個人冷靜下來,但他也擔心這人會做出什麽傻事,便站在原地沒有動。

兩個人默默不知道多久,孟弗胤嘶啞的聲音終於在耳邊響起。

“大周是我的責任,可她卻是我此生摯愛,我做不到在這個時候還心無旁騖的運籌帷幄。”孟弗胤緩緩道。

齊逸呈愣了一下,他垂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幸好孟弗胤也並不在意齊逸呈的回答,自言自語一般輕生道:“我現在甚至在想,如果我沒有出征就好了,如果我沒有出征,那在她身上發生的一切是不是會避免,她會不會還陪在我身邊。”

說著說著,孟弗胤竟然笑了起來,隻不過這笑卻未曾到達眼底:“我為什麽一定要出征?”

齊逸呈一驚,他沒有想到孟弗胤竟然會這麽想,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麵前的孟弗胤並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人——他映像中的孟弗胤,雷厲風行運籌帷幄,從來不會有這麽後悔的時候。

齊逸呈啞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半晌他才憋出了一句:“節哀。”話一說完,齊逸呈恨不得縫上自己的嘴巴,在撬開自己的腦子看看自己到底在想什麽,怎麽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孟弗胤身體一僵,微微閉上眼睛,就在齊逸呈絞盡腦汁思考該怎麽樣緩和氣氛時,孟弗胤已經搶先一步開口。

孟弗胤揚聲道:“來人,叫周將軍過來。”

這話顯然不是對齊逸呈說的,齊逸呈一怔,隨即疑惑問:“你叫周將軍做什麽?”

孟弗胤並沒有打算隱瞞齊逸呈況且這種事也不是他想隱瞞就可以隱瞞住的,他一字一頓道:“我要現在出兵,直接攻打涼國皇城,速戰速決。”

孟弗胤說得很清楚,齊逸呈卻以為自己聽錯了,震驚的反問:“你說你要現在攻打涼國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