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兄弟,齊逸呈不免想起了自己的兄長。

從小齊逸呈就愛惹事,每次惹完事還不懂怎麽善後,於是他的兄長每每都會親自替他收拾爛攤子……想到過去的那些記憶,齊逸呈不免覺得有些唏噓。

可惜,那個替他收拾破事的哥哥早已經不在了。

齊逸呈幾天後接到了薛染給他的信。

薛染定時會向齊逸呈報告朝中發生的事情,這次也不例外,信裏內容的大概意思就是朝中事務安好,讓他不用擔心之類的。

看信的時候孟弗胤就在他旁邊,齊逸呈也絲毫不避諱孟弗胤,孟弗胤無意中瞥見了兩眼,淡淡評論了一句。

“你倒是真的放心他。”把一個國家都交給一個男人,也就隻有齊逸呈敢做出這樣的事了。

齊逸呈倒是不以為然,他放心薛染:“我相信他。”

孟弗胤不置可否。

大周國的軍營裏少有的安定,但涼國的皇城內卻已經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國師自從得知孟祁安被救走的消息時,心裏麵就壓抑著一股火氣。

孟祁安可是他留下的一個後路,大周國為了他和涼國開戰,足以看得出孟弗胤對他這個兒子的重視,隻要有他在身邊,他不愁之後會怎麽樣,可是現在他被救走了,等於他最後一顆棋子也壞了。

這也就罷了,如今戰爭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涼國節節敗退,今天早上才大朝會上,甚至有許多官員站出來提出議和。

……

“國師,如今我涼國已經損失了幾萬士兵,不能再繼續打下去了,望國師派出時辰議和。”

“國師,因為這場戰爭我國許多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望國師派人議合,早日讓百姓重新過上安定的日子。”

“國師……”

如今朝堂上的局勢,大約是老臣們主張議和,而國師那一派的人主張繼續打。國師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到了朝會結束時終於發作,二話不說就派人斬了一部分老臣。

這一舉動讓諸位大臣戰戰兢兢的,也沒有人敢再提出異議,一切表明上看似風平浪靜,隻有偶爾從戰場上傳回來的消息眾人表現的心驚膽戰,但今天,皇城裏又出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國師,如今朝中又許多流民向外湧出,向四周擴散,給附近百姓造成了許多危害,附近百姓因此甚至不敢再出門,民心不穩,敢問該怎麽處理。”

安靜的朝堂上隻有匯報這件事的大臣的聲音在不斷回響,大臣說完後也不敢再看國師的反應,戰戰兢兢的低下頭。

許多大臣聽到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水裏扔了一個石頭一般,紛紛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麵色凝重。

國師眉心皺的緊緊的,蒼老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他也並不答話,目光在周圍的人身上迅遊了一圈,很快就有人站了起來,低著頭道:“國師,臣以為如今當務之急是該封鎖城門,不再讓流民離開。”

這個提議瞬間得到了許多附議,眾人說完後看向國師,國師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也附議道:“本座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既然國師也答應了,事情很快就定了下來,一個時辰後,陛下手諭到達了城門,命受城門的士兵守緊城門,不放一個流民離開。

不單單是朝堂上波譎雲詭,戰場也是一觸即發。

整個軍營氣氛肅穆,獵獵寒風吹在臉上,軍旗在空中飄**,萬裏無雲。孟弗胤麵色沉靜,望著這一派肅穆的景致。

此時有士兵前來報告。

“快說如今外麵形勢如何?”孟弗胤沉聲問他,可是兵士卻隻將一封信交到孟弗胤的手中。

“回稟陛下,這是皇宮裏邊發出來的信件。”

宮裏?孟弗胤的眉頭微皺,心下一沉,接過來之後一展開,他的臉色變得鐵青,整個身子微微地一顫,扶住了前麵的案桌之後才穩住身子。

“蓁蓁死了,這不可能,不可能!”他將信件拍在桌上,“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孟弗胤的脊背陣陣的發涼,他無法想象,若是身邊沒有喬蓁蓁,往後他該如何度過。

“來人,擺駕回宮!”孟弗胤衝著外麵大吼一聲,可是匆匆進來的侍衛們互相張望了一眼,不解何意。

就在不久之前,孟弗胤還意氣風發地親自領兵出征。

“陛下,如今大戰在即,陛下若是貿然回宮,恐怕路上會有危險。”

“是啊,陛下,此事應該從長計議,不布置妥當後陛下才能夠啟程!”陛下親征,鼓舞士氣,可是若是陛下突然回宮,士氣回落,得不償失啊。

聽完他們所言,孟弗胤霍然站起來,雙手顫抖地雙手指著他們。

“你們說什麽?什麽危險?朕的皇後死了,朕還擔心危險,朕連她最後一麵都見不上,活著還有何意義?還不快去!”

孟弗胤的目光一橫,狠狠地瞪向她們。

兩個人互望了一眼,隻得起身回過頭去,可就在此時,忽然見到齊逸塵。

齊逸塵神情了然,他一抬手,讓極欲開口的兩名侍衛閉上了嘴,隨後對他們一使眼色,讓他們出去,自己則緩緩步入進來。

此刻孟弗胤雙眼迷離,好似眼睛裏蒙上了一層薄霧。

他並不知道來人是誰,而是跌坐在台階上,口中喃喃地說道,“為什麽?為什麽你不等朕,你騙我!”眼神變得幽暗可怖。

齊逸塵從未見過孟弗胤這般驚慌失措的樣子,他連忙上前攙扶起孟弗胤,可是孟弗胤卻用力將他一推,整個人扶著桌子緩緩地站了起來。

齊逸塵一個趔趄,待到站穩之後,這才發現桌子上有一封信,拿在手中。紙簌簌作響,那是因為他的雙手顫抖。

喬蓁蓁是他的妹妹,他死了,他的心情絕不亞於孟弗胤,隻是,現在大敵當前,早已無路可退,隻能等班師回朝,再作打算,他知道孟弗胤隻是一時激動,等清醒過來,他會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