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孟祁安反應過來時,脖子一涼已經有一把鋒利的劍刃架在他的脖子上。
中年男子冷聲問他:“你是何人,敢擅闖竹林?”
孟祁安知道這個男子武功高強,何況還有一個國師在場,這種情況還是保命要緊
孟祁安眼珠子一轉,舉起雙手嘿嘿一笑的轉過身:“誤會誤會,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一邊說著一邊把劍刃從自己的脖子上挪開。
男子一看是孟祁安,有些訝異:“原來是殿下,不知殿下起這麽早來竹林,所為何事?”
孟祁安又把劍挪開了幾分,笑嗬嗬的說道:“沒事沒事,我就是有些睡不著,隨便走走,隨便走走,那,不耽誤二位聊天了,我先走一步了。”
說著便準備溜之大吉,卻被國師冷冷叫住:“站住,敢問殿下深更半夜不在房間裏歇息,來我這竹林裏有何貴幹啊?”
孟祁安閉上眼睛認栽,就知道這個國師沒這麽容易被糊弄,滴流著眼睛準備想一個說辭蒙混過去。
如果讓這國師知道孟祁安偷聽到了他們野心勃勃的對話,那孟祁安恐怕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
“我剛說了,我隻是睡不著,來竹林溜達溜達,散散心賞賞月,還沒進竹林便摔了一跤,讓國師見笑了。”孟祁安拱拱手,陪笑道。
國師故作驚訝的輕嘖一聲:“這可就不對了吧,我和這位大人在竹林裏談話有一段時辰了,你說你剛進竹林,可為何摔跤的時候是背對著我們呢?”
孟祁安驚歎國師觀察之細心,知道他是故意的,索性沉默。
“我看你分明就是偷聽到我們的對話,怕我們對你下手,所以準備溜走吧?”國師斜了他一眼,眼底暗藏殺機。
雖然國師說的都是事實,但是這麽直白的戳中了孟祁安的心事,還是讓他有些尷尬。
“說說吧,都聽到些什麽。”國師閉目倚在一顆竹子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正好孟祁安心裏憋了一大團疑惑,索性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就是一死,他質問道:“你如此討厭大周皇室,為何還要把我留在你身邊,你日日見到我豈不是更加憎恨?”
國師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反倒是孟祁安,一股腦的說出了之前所有推理:“還是說,你就是想殺了我,想利用我威脅孟弗胤,但又因為我和他不和,你殺了我也不會造成孟弗胤什麽損失,所以,你在猶豫。”
見國師猶豫不決的神色,更讓孟祁安堅定了這個猜測,冷哼一聲:“那你真是抓錯人了,我與孟弗胤水火不容,我是生是死,他都不會在意,你若想殺我,便趁早殺了我吧!”
國師低下頭仿佛在思考著什麽,良久後歎了一口氣對男子說:“你先在竹林外等我,我有些話要跟他單獨說。”
男子猶豫的看了兩人一眼:“這…”
國師瞪了他一眼:“怎麽?你要違抗我的命令不成?”
男子大驚失色:“小的不敢,那屬下就先行告退了。”說完畢恭畢敬的離開了竹林。
一時間偌大的竹林裏隻剩下國師和孟祁安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裏靜得可怕,風吹過的“沙沙”聲,此刻也顯得如此刺耳。
孟祁安認為是國師要殺人滅口,現下敵不動我不動,死死的盯著他。
“祁安。”國師睜開眼睛,輕輕的喊了一聲,孟祁安有些訝異。
“其實你和孟弗胤並非親兄弟,而是表兄。”國師淡淡的說。
孟祁安卻是驚得跳了起來:“這怎麽可能?你休要胡言亂語!”
國師看著淡淡的月色,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眼神幽遠,仿佛升出一團霧氣,聲音古老又滄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的名字叫孟問元,是那人的兄弟,隻因他是貴妃出身,而我隻是一個小小宮女所生的孩子,我父皇將太子之位傳給了那個人,也就是孟弗胤的父皇,他,嗬,軟弱不堪,像個草包一樣,憑什麽能當大周的皇,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孟問元癡狂著怒吼著,眼睛裏泛著血光,十分可怖!
“而後,那人獨愛你母妃,那你母妃心悅於我,我不甘心趨於人下,便與你母親在一起了,所以你並不是先皇的孩子,而是我的孩子啊!我和你母親的關係這樣維持了好幾年,白日裏我們恭敬如賓話都說不上兩句,夜裏我們就偷偷幽會,一起暢談人生。可惜好景不長,在你出生的第三個年頭,我和你母妃幽會的時候被那人逮個正著。”
說到這裏,國師露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頓了頓接著說:“他們為了不讓皇室的顏麵掃地,賜死了你的母妃,又把我逐出大周,卻對外宣稱是我品行不端,辱沒皇室,而你,他,也不確定你究竟是誰的孩子,索性視你為空氣,把你寄養在惡毒的皇後那裏。”
故事說完,孟祁安連連搖頭否認:“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憑什麽相信你!”
國師看著他這幅模樣完全是在意見之中,淡然道:“你如果不信可以看看你後背是否有一個褐色的胎記。”
當初孟祁安剛剛出生,國師一眼便看見他背後的胎記,如今倒是個認親的好東西。
孟祁安臉色煞白,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再為清楚不過,後背那確確實實有一個褐色胎記。
而國師從未近過他的身,除了眼前的國師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以外,實在是找不出還有什麽理由可以解釋。
孟祁安的表情幾近扭曲,他總算知道為何自己小時候父皇那麽疼愛自己,而大了之後,無論他的劍法多麽出彩,父皇都隻會關注自己那裝傻充楞的哥哥,也不會誇讚自己,無論自己怎樣的討他歡心,他總是對自己冷冷清清。
孟祁安一直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夠好,一直都很努力的表現,就為了讓先皇把目光和讚賞從孟弗胤的身上分給自己一點。
這樣一來,全都解釋的通了。
“難怪啊,難怪。”孟祁安低頭苦笑。
他一直嫉妒孟弗胤登上皇位,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有滔天的權勢,所有的臣民都對他萬般仰仗。
孟祁安覺得不服,他認為自己和孟弗胤的能力旗鼓相當,是父皇偏心,是他瞎了眼搶走了自己的東西。
原來…這一切本來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