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安借著兩分醉意,竟笑出了眼淚:“我原以為是他孟弗胤搶了我的東西,沒想到啊沒想到,我還一心的不服氣,說到底我有什麽資格?我連皇子都不是,我隻是孽種,孽種!”
國師看他癲狂的模樣,皺著眉說道:“你為何是孽種,我同是皇室子嗣,你與那孟弗胤說到底還是兄弟,既然他當得皇帝,你為何做不得,你我既已相認,便要聯起手來對抗他,這大周的江山遲早是你的。”
可是孟祁安卻仿佛聞所未聞:“我的?我現在就是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還妄想爭奪江山?罷了,罷了…”
國師見天邊已經大亮,等會自己便要上朝,怕此事被他人知曉,連忙催促他:“先回去休息吧,你休息好了,我們在好好談談。”
孟祁安不看他一眼,跌跌撞撞的回到屋子裏,像一句幹屍一樣躺在**,一動不動的盯著屋頂發呆。
屋子裏侍女都被國師打發走了,讓孟祁安好好休息,休息了之後直接來國師的寢宮找他便好。
孟祁安一時間實在無法接受身份的轉變,從一個堂堂正正的大周國王子,猛的變為了不該出生的孽種。
滿心驕傲的他還癡心妄想的想要和孟弗胤搏一搏,可如今兩人真實身份懸殊,誰贏誰敗一目了然。
孟祁安在一片混沌中沉沉的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已是接近黃昏。
侍女見他一日都沒有吃飯,連忙去給他熱飯菜,可是卻被孟祁安阻止了,他現在聞見刺激一點的味道就感覺一陣作嘔。
孟祁安洗漱完畢後直接去國師的寢宮找他,隻見國師正在意興闌珊的練字,見到孟祁安來了,連忙把下人都喊了出去,留下幾個自己信得過的侍衛把門。
“休息得如何?”國師似乎很是輕鬆。
孟祁安毫無精神的點點頭,隻覺得一陣腰酸背痛。
“時隔多年,我們父子重新相認,這是上天的旨意啊!”國師緊緊握住孟祁安的手,一臉真切的說。
孟祁安搖搖頭:“不,如果你不把我留在涼國,我就不會得知事情的真相,還不如蒙在鼓裏繼續當我的皇子,至少不會像如今這樣頹靡。”
國師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你怎麽可以這麽想你為父?聽著,隻要我們兩人齊心協力聯起手來,一定可以統一大周,到時候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殿下,有何不妥?”
孟祁安連眼皮都懶得抬:“你隻是把我看作一顆棋子,因為你就算最後打下了大周,也不能登上皇位,但是如果你是我的父親,那你就有理由了。”
被戳穿了真實想法的國師一時間慌了手腳,連忙解釋:“為父已經年過半百,我死後還是你繼承皇位啊!”
孟祁安輕嗤一聲:“誰知道你還有沒有其他孩子?”
“你!”國師被氣的一口氣提不上來,指著孟祁安的手微微顫抖,大喊一聲:“我看你是受了刺激,腦子轉不過來!”
孟祁安起身準備離開,向國師拱拱手:“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你繼續當你的國師,我繼續當我的十三皇子,昨天的事我就當什麽也不知道,先行告退。”
“慢著!”國師叫住他的背影,向門外喊了一聲:“來人,殿下出言頂撞本尊,關進禁閉,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放他出來。”
說著便進來兩個男子,一前一後的把孟祁安壓著走。
這倒也合孟祁安的心意,正好他現在需要好好的靜一靜,就算回了大周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孟弗胤,自己在他麵前就如一個跳梁小醜一般。
而這邊的孟弗胤也不太好過,一是因為最近局勢動**,二是因為孟問元一事實在讓他放心不下。
孟問元出身皇室,並且已經被逐出族譜,孟弗胤自然是不能自己親自出去打聽的,可是我很多坐以待斃也不是一個辦法。
孟弗胤決定讓薛染幫忙查清楚此事,而薛染收到孟弗胤來信求助時,基本是是毫無遲疑就決定幫忙。
因為他發現這個國師可不是什麽一般人物,不僅和大周有聯係,可能與齊國的部分大臣也頗有淵源。
經過好幾天的調查,薛染發現這個國師做事心細異常,很多事情都被他悄悄抹去痕跡,讓他們無從下手調查,怕孟弗胤等著著急,隻好先給他寫回信。
孟弗胤收到回信時已經是一周後了,他迫不及待的打開信封,內容卻隻有寥寥幾句:
國師此人深藏不露,並且和我齊國部分大臣勾結再三,但我沒有找到確切證據,千萬小心這個人物,無論他出於什麽目的絕對是有備而來,珍重。
短短幾句孟弗胤卻來來回回的讀了好幾遍,生怕漏下什麽關鍵信息。
“這個孟問元…還真是不簡單。”孟弗胤捏緊了信紙,眼神中露出一點狠厲。
今天是孟祁安被關禁閉的半個月,國師沉不住氣了,找到他的寢宮發現他倒好,悠哉悠哉的在院子裏舞劍。
“孟祁安。”國師沉聲道。
孟祁安撇見是國師,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一邊舞劍一邊和他搭話:“別白費力氣了,我不會成為你的棋子。”
“我們好歹父子一場,哪有什麽棋子不棋子,你為何就不相信我呢?還是你覺得為父沒有一統江山的能力?”國師奪過他的劍,讓他不得不停下來和他認認真真的談話。
孟祁安淺淺的翻了一個白眼,拿起石桌上的女兒紅仰頭喝下一大口。
最近不知怎的他熱衷於飲酒,燒喉的滋味以及短暫的暢快,都足以讓他暫時的忘記一切的痛苦。
“我愛江山沒錯,但是這並不能證明你可以拿這一點來利用我,我是有野心但是我腦子是清醒的,你的那套說辭哄鬼去吧。”孟祁安背對著他,很明顯的對他下了一個逐客令。
國師被他的一席話氣的身子發抖,一把把他桌上的好酒以及下酒菜通通砸碎在地上,盡管孟祁安背對著他,卻仍然可以感受到他的震怒。
“愚蠢!”國師撂下這句話便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