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上朝之際,孟弗胤抽空來到喬蓁蓁的宮殿,也不知她身體可有好轉,但看著她弱柳扶風般的躺在床榻上,一副病弱美人的樣子,他的心十分疼痛。

孟弗胤不由得歎了一口氣,捧起喬蓁蓁的手有些無力的看著她,自言自語道:“蓁蓁,那涼國的國師竟是大周皇室的後嗣,與我父皇同輩,是我的皇叔,但他憎恨大周,甚至不惜與我大動幹戈,而且據說與齊國也有關聯,此次會是一場硬仗,看來,我大周要迎來一場劫難了,蓁蓁,你會陪在我身邊吧!”

說著便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喬蓁蓁聽了此話睫毛微微一顫,但孟弗胤並沒有發現。

喬蓁蓁又何嚐想裝睡?隻是孟弗胤每每前來,都帶著一身的疲憊,自己的身體又是如此,事情已然很多了,何必再讓他惦念自己,裝睡對兩人而言,都是一個極好不過的辦法。

“來人。”孟弗胤恢複平時冷峻的模樣。

貼身內侍一路小跑著過來,忙不迭的行禮:“陛下有何吩咐?”

“可有宋天歌的消息?”孟弗胤看了一眼喬蓁蓁,實在不忍她再受病痛的折磨。

內侍結結巴巴的回答:“回陛下,宋大人已經去請那位神醫了,可惜神醫性子極傲,還沒有完全答應。大人說,如果神醫同意立即通知陛下,給您報信。”

孟弗胤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冷言道:“傳令下去,讓他抓緊時間,若是不同意,便是打暈扛也要給朕扛回來!”

內侍被嚇得臉色煞白,連連答應。

孟弗胤重新坐到喬蓁蓁的床邊,看著她的臉瞬間軟了眉眼,和剛剛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我改日再來看你。”他低頭親了蓁蓁的額頭一下,有些依依不舍的撫摸著她的臉,最終還是得要去上朝,撫平了褶皺的衣服便離開了宮殿。

直到孟弗胤離開後的良久,喬蓁蓁才睜開眼睛,天已經完完全全亮了,東方的太陽冉冉掛在上邊,看來,又是個好天氣。

喬蓁蓁盯著窗外發呆,想起剛剛孟弗胤對自己說的話,他最近在朝廷上一定很難吧?

如果她沒有生病,恐怕還能替他出謀劃策,和他在朝廷權勢前共進退,做他最堅實的後盾。

可惜的是,她如今隻能默默聽著他的憂愁,卻無能為力,心緒憂愁,心口又是痛上了幾分。

而另一邊,孟祁安也是夜裏,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裏亂嗡嗡的一片。

平日裏,他淺眠不過飲下幾口小酒,第二天睜眼就是青天大白了,可他今天兩口酒下肚,卻絲毫沒有想要睡著的意,反而越喝越清醒。

孟祁安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語道:“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反正也睡不著,倒不如出去溜達幾圈散散心。

這麽想著,便躲過了外麵的守衛,清風微微撫過他的臉,酒氣都散了許多,人也越發的清醒。

不知不覺間孟祁安已經來到一片竹林裏,這裏平日是國師的地方,他也進不得。

孟祁安見天色已經大亮了,準備原路返回時,卻聽見有人在竹林裏說話,雖然聽不真切,但他肯定其中一人正是那國師的聲音。

“國師不必擔憂,您足智多謀,那大周遲早都會是您的囊中之物。”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男子,孟祁安心中疑惑,探進竹林裏小心翼翼的躲在一顆竹子身後,準備偷聽兩人說話。

國師冷哼一聲,語氣裏充滿了憎恨:“沒想到那孟弗胤還有兩把刷子,竟然敢如此戲弄我!”

“孟弗胤那不過是耍耍小聰明,上不得台麵,哪像國師您呀,聰慧過人,豈是他孟弗胤一個小屁孩能比得上的?”

這話說的國師不免有些得意:“孟弗胤比他老爹可強多了,隻是可惜了,若為我所用,倒不失為一名良將。算了算了,等我收了大周,坐上龍椅,不怕他不臣服於我。”

中年男子看見他如此模樣,也是戰戰兢兢。

國師神色冰冷:“大周皇室沒一個好東西,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他們全部淪為階下囚,我倒要瞧瞧,他們如此瞧不上的我,是如何將他們踩在腳下的。”

男子擦了擦額上的汗,大著膽子問道:“小的鬥膽問國師一句,為何如此憎恨大周皇室?”

“為何?”國師的眼神更加狠厲了幾分:“一群自私自利的家夥,根本不配擁有大周江山!孟弗胤也好,他的父皇也好,還有那個老東西,通通都是卑劣小人罷了!哪裏配得上那把龍椅!”

中年男子被國師的模樣嚇得心驚肉跳,連忙附和他:“是是是,國師說的對,小的永遠追隨國師。”

孟祁安躲在竹子後麵瞬間清醒,聽得腦子像是有一百隻蒼蠅一樣嗡嗡作響,信息量太大讓他有些接受不過來。

接下來兩人說的一些客套奉承之話,孟祁安已經無心再聽了,頹坐在泥土上甚是不解。

這國師如此憤恨大周皇室,而自己又是堂堂十三皇子,乃是父皇曾經最寵愛的妃子生下的孩子,那國師為什麽不對自己動手?還把自己留在這涼國。

孟祁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難不成國師是想利用自己,威脅孟弗胤?

想到這他連忙自我否認,怎麽可能,自己與孟弗胤可是死敵,不會是這樣,這中間到底有什麽秘密?他越想探究,也是猜不出,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無論如何,現在都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這麽想著,起身斜了兩人一眼,見兩人還在談天說地。

孟祁安準備悄悄離開竹林地時,卻不小心因為長時間的蹲姿,雙腿發麻一動便摔了個狗吃屎。

動靜之大把竹林裏熟睡的鳥兒都驚得四處亂竄。

那邊的國師和中年男子自然也是聽見了動靜,國師向他使了個眼神,示意他殺人滅口。

男子意會的點點頭,掏出腰間的利劍,在月光下散發著粼粼寒光,兩人躡手躡腳的走近孟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