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蓁蓁將自己鎖在了屋裏,無論任何人來敲門都通通不理會,翠蕪無奈之下找到了宋天歌,將此事告知給了皇帝,孟弗胤一聽便趕忙過來了。
他站在門口皺著眉頭說道:“蓁蓁,你把門打開,朕知道你現在痛失親人,很難過,有什麽事情你開開門,告訴我,咱們一起解決,好不好,別把自己憋壞了。”
屋內一聲不吭,沉默了許久,孟弗胤站在門口,半晌後,對宋天歌說道:“把門踹開。”
宋天歌應聲,把門一腳踹開,喬蓁蓁蜷縮在一個角落裏,手裏還攥著喬母生前留給她的玉簪,這個還是她出嫁時,母親送她的禮物,隻是沒想到,短短時間裏,竟是永別。
“你們都出去。”孟弗胤冷聲吩咐道,宋天歌和翠蕪都站在門外候著,他走了過去,將喬蓁蓁抱在懷裏,輕聲哄道:“蓁蓁,我知道你難過,隻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母親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你如此糟踐自己的身子。”
喬蓁蓁僵硬的把頭抬起,眼圈紅紅的看著他,沙啞的說道:“我娘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親人,她一生為了我和哥哥,操碎了心,就算她之前做錯過什麽,那都不是她的錯,可,為什麽,為什麽……”
麵對喬蓁蓁的質問,孟弗胤無法告訴她原因,這生老病死皆由天命,就算他是真龍天子,也做不了老天爺的主,他沉默不已,輕輕拍著她的背部,柔聲說道:“當年,我的母妃慘死在我的麵前,我知道,他是因為得不到父皇的寵愛,受到了感情的欺騙,所以才自盡的,扔下那時還小的我,受盡皇子們的欺淩,但是,我知道,母妃是愛我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這天底下的母親都是心疼孩子的,你的母親也是一樣,為了你好,所以做錯了事,心中有了牽掛,所以日日久思,積勞成疾,所以,你不可以,也不能再辜負她的心意,她若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怕是在天上也不得安寧。”
孟弗胤自揭傷疤安慰著她,喬蓁蓁看著一臉平靜的孟弗胤,對於他的母妃,她知道一些,隻不過沒想到她竟是自殺的,看他的模樣,如此平淡,好似在說別人的故事,眾生皆有苦楚,全看個人對待的態度。
孟弗胤很理解現在她失去親人的痛苦,也明白她的怨恨,隻是,人生還要繼續,不能因為失去了親人,而喪失了活下去的鬥誌。
這些道理,喬蓁蓁都懂,隻是,這悲傷太過悲痛,情緒又太過作祟,就這樣靜靜的陪著她過了許久,天色漸暗,這時,宋天歌收到消息,在門口說道:“陛下,有急報。”
孟弗胤有些猶豫,眼下喬蓁蓁這番模樣,他怎能狠心撇下她呢,可誰知,喬蓁蓁擦了擦眼淚,說道:“陛下,你去吧,我好多了,還有翠蕪陪著我呢,你無須擔心,國事重要。”
隻見他權衡再三,最終還是得處理緊急的事,隻能帶著歉意的說道:“等我處理完了,我就來陪你,我會讓翠蕪一直陪著你的,別傷心了。”
說罷,他將翠蕪叫了進來,吩咐她讓她好生照顧她家小姐,翠蕪滿口答應,然後他便離開了,翠蕪站在對麵,眼淚刷的一下便流出來了,帶著哭腔說道:“小姐,你別難過了,你身子本就弱,仔細身子,可被害了病就不好了。”
喬蓁蓁窩在那個角落,說道:“翠蕪,我沒事,把椅子拿來,扶我坐上去,我要去**休息會。”
翠蕪應聲,將椅子拿來,她笨拙的靠著牆,勉強將身子的重心向椅挪去,而後由翠蕪推著去了床邊,扶著自己,躺在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上麵床沿的雕花,半晌後,說道:“翠蕪,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小姐,你千萬別多想,你做的都是對的,怎麽會錯。”翠蕪誠懇的勸說著,“可是,我若沒錯,怎會累及母親如此,她久臥病榻,我卻不聞不問,積勞成疾,全都是因為我,母親一生,為了喬家,為了我和哥哥,為了爹,可以說是奉獻了一生,可為什麽,這麽好一個人,最後,卻落個如此下場?”
喬蓁蓁的語調平緩,像是說著別人的故事,此時才明白,不是不痛,可是苦在心中,隻有自己才知道,旁人是理解不了的。
“小姐,夫人積勞成疾,是因為喬家敗落,她為喬府四處奔走,與你無關啊,喬家成了今日的模樣,那都是老爺的錯,若不是他生了異心,怎能惹此非議。”翠蕪一想到夫人臨終前的那些話,她就對喬遠紀滿肚子的怨氣。
“放肆!翠蕪,他畢竟是我爹,是我母親的丈夫,你的主子,是大周的第一將軍,是整個喬家的頂梁柱,容不得你在此置喙,我已經失去一個親人了,哥哥也離我而去了,我隻剩父親一人了,就算他有千錯萬錯,在我心裏,他仍舊是我爹。”喬蓁蓁有些激動的說道。
她知道,母親病成如此模樣,與他爹脫不了幹係,他若能早些發現母親的異樣,多多關心她,也不至於發展成如此,隻是,說這些都沒有用了,母親已故,她也隻剩一個父親了。
翠蕪沒想到小姐會突然生氣,趕忙跪在地上,說道:“小姐,翠蕪知錯了,翠蕪不該議論老爺,小姐,你千萬別生氣,小心身子。”
經曆了喬母的事情,她深怕小姐一時想不開,鬱結於心,生了病,夫人對小姐的重要性,她不是不知道,隻是,喬遠紀的事情遠不止此,夫人她心裏一清二楚,唯獨小姐不知。
夫人也不想讓她知道,喬蓁蓁躺在**,眼角流下一滴淚,她閉上眼睛說道:“我不怪你,我隻是怪我自己,罷了,翠蕪,你來代寫,幫我寫一封信,就說母親已故,飛鴿傳書給喬束河,別的無需多言,這樣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