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蕪神情複雜的看著**氣虛的喬夫人,想了半晌,鄭重的點點頭說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決不讓小姐受到任何人的傷害,我以我的性命起誓。”

喬母滿意的看了看她,這時,宋天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翠蕪姑娘,時辰差不多了,再過一會,天就黑了,宮門就要落鑰了。”

翠蕪有些急了,想說什麽卻被喬母拉住,她搖搖頭說道:“翠蕪,回去吧,我沒事,好好守護在蓁蓁身邊就行。”

翠蕪張張嘴,卻似乎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她深深的歎了口氣說道:“好,夫人保重,明日翠蕪再來看您。”

喬母點點,慈愛的看著她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這裏,就在她離開的時候,喬母猛地吐了一大口鮮血,血跡沾染到了床榻上,星星點點的,甚是刺眼。

翠蕪從喬家出來之後,就一直一言不合,宋天歌看著有些難受,但是他又不懂怎麽安慰人,隻能硬邦邦的說道:“翠蕪,我問過了,喬夫人的病是積勞成疾,是很久之前就得的病了,所以,你別太傷心了,萬一,你再病了,你讓皇後娘娘怎麽辦?”

說完他就後悔了,這麽說不就是強迫翠蕪不要這麽傷心,以免讓皇後娘娘看見麽,正心中懊惱之時,他的腰間被人環住,翠蕪的頭依靠在他的胸膛上,他能感覺到,一股溫熱在他的衣襟上沾濕,灼傷了他的心髒。

“謝謝你,宋天歌。”翠蕪趴在他的胸口,嗚咽的說道,他能聽到,翠蕪隱忍的淚意,他忍不住說道:“想哭,便大聲的哭吧。”

此時,翠蕪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宋天歌的懷裏,大聲的哭泣,任由眼淚順著鼻尖流過,很是傷情的模樣,宋天歌放慢了騎馬的速度,讓她可以好好的發泄自己的情緒,他知道翠蕪從小就在喬家長大,許是跟喬夫人的關係很好,所以,才如此傷心吧!

待她哭夠後,她擦擦眼淚,看著早就被自己淚水沾濕的衣衫時,有些不好意思,“真是抱歉,宋侍衛,剛剛我失態了,還把你的衣服弄濕了,這樣吧,我賠給你一件新的吧!”

宋天歌看著哭的臉紅紅的翠蕪,無聲的搖搖頭,麵對這樣的姑娘,讓他怎麽能不心動呢。

就這樣,他們終於趕在宮中落鑰的最後一刻趕回去了,一回到宮裏,翠蕪便收起了自己悲傷的情緒,趕忙往喬蓁蓁的寢宮走去,而喬蓁蓁自翠蕪走後,就一直在門口等她,誰勸她進去都沒有用。

翠蕪一回來,便看見小姐坐在門口,身上還穿的很是單薄,她皺著眉快步走來,厲聲喊道:“這屋裏的奴才都死到哪去了,皇後娘娘穿的如此單薄在門口,竟是無一人管!真是反了!”

說罷,一屋子的奴才都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喬蓁蓁皺著眉,看著她,翠蕪脾氣她很清楚,就算奴才有錯,也絕不會如此嗬斥,今天看來,她的心情很差,遂拉住她的手,柔聲說道:“是我自己執意要在這等你的,與他們無關,不要為了我,去傷害無辜的人。”

翠蕪蹙著眉說道:“雖然如此,可小姐你總歸要多披件衣服的,穿的如此單薄,萬一病了怎麽辦,還是不要這麽做了。”

喬蓁蓁點點頭,看她一直愁眉不展的,便問道:“翠蕪,你今天代我回去看母親,她,怎麽樣了,病的嚴不嚴重,可曾請大夫去看過?”

“小姐,你若真的那麽關心夫人,幹嘛去不親自去,夫人很想你的,而且,夫人情況很不好,喬家破落,門庭都沒有人去打掃,落敗的不成樣子,夫人身旁也就隻有一個人伺候著,很是虛弱,但她一直都念叨著小姐你呢!”翠蕪忍不住將喬家看見的那些場景都跟喬蓁蓁學了一遍。

喬家落寞,那些個曾經拚了命想要拉攏的人,此刻都恨不得繞道走,從前門庭若市,到如今的門可羅雀,大起大落,任誰都受不了。

喬蓁蓁沉默不已,沒想到喬家竟成了這般模樣,母親她,竟病的如此重,那父親他又在幹嘛,為何不好好照顧她,諸如此類的問題,一直縈繞在她的心中。

翠蕪一直絮絮叨叨夫人說的那些話,但卻隻字不提有關於玉佩的事情,半晌後,喬蓁蓁說道:“明日,你且陪我回趟喬家,我想見見母親,若是可以,我想把她接進宮,宮中有醫術高超的太醫,相信可以治好母親的病。”

翠蕪十分驚喜,欣喜若狂的說道:“小姐,你明日真的要去看夫人啊,夫人知道了一定很高興,這麽做,夫人一定會好起來的。”

喬蓁蓁也是點點頭,不管她和父親之間有什麽恩怨,但她終究欠母親良多,她是無辜的,也是最愛自己的人,如今她纏綿病榻,作為女兒,她有責任有義務守在她的身邊,為她侍疾。

就這樣,次日一早,公雞鳴,翠蕪剛服侍小姐起床梳妝,為了去看夫人,小姐還特地準備了不少東西,吃的用的,應有具有,結果,人還沒邁出寢殿,就傳來了噩耗。

喬夫人,她,死了,於今個清晨,天還未亮的時候,先是咳嗽的特別厲害,然後便大口大口的吐血,最終等大夫的時候,去世了。

喬蓁蓁的手裏此刻還把玩著一個綠翡翠,那是母親最喜歡的東西,據說可報平安,她特地取來的,聽聞此噩耗,手中的翡翠一鬆,頃刻間,摔個粉碎。

喬蓁蓁低頭看去,滿地的碎片,她的腦中隻剩下剛剛那內侍說的話,他說,母親死了,怎麽會?昨個不還好好的麽,還對翠蕪說了那麽話,怎麽就沒了?

她的眼中看不見別人,也聽不見翠蕪在喊她,她的表情無悲無喜,眼神空洞,卻又不似個人,她似乎看見母親纏綿病榻的模樣,她伸出手,卻怎麽也觸碰不到她。

在這一刻,她無比的痛恨著自己,明明還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