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不明白!”沈可有些疑惑道,“既然師兄打不過諦聽,諦聽為什麽會怕師兄?”

“你可知道,火道原本的主人是誰?”文昌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的弟子。

“是誰?”不知道為什麽在文昌的注視下,沈可心跳有些快。

“羲月!”沈可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可現下聽師父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麽沈可還是感覺有些心慌意亂,“這個羲月到底是誰?她和我有什麽關係?”

“算起來,你是殘缺的羲月。”文昌歎了口氣,“那是位無比強大的真神,知道諦聽為什麽會聽憑你差遣麽可可?”

“那是因為,你是羲月,千百年前將諦聽打服了的那位真神,是你!”

羲月?真神?

記憶深處的某個房間像是忽然被打開了,雜亂無章的記憶瘋狂的湧了出來,無數人無數張臉無數種聲音無數種情緒喊她的名字,“羲月,羲月,羲月,羲月……”

沈可有些痛苦的捂著頭,最後的畫麵定格在戰火連天的戰場之上,幽幽不見天日的戰場,火光灼燒著半邊天空,可以聽見慘叫聲無數,可以看見,天幕之上有條薄薄的赤練彩帶翻飛將天空中無數個旋渦填補。

身邊圍著許多人,許多人,白袍神在,李儒風也在,絕望的情緒在心頭滋生,仿佛是自己的聲音,可是又不是自己的聲音道,“就知道你們要動手,可你們就連這麽一會兒也等不了了麽?還差最後一步,你們就不怕,九幽的結界碎了麽?”

“你先前拚盡修為保下魔胎,誰知道你是不是已經心向九幽,這個時候你抽不開身不趕緊解決你,回頭結界修補完整,你緩過一口氣來,誰還是你的對手?”

“老好人?居然會是你先來發難,可見,溫吞都是假象吧。”

一聲嘯吼,諦聽重重的從天而降,砸在地麵上揚起灰塵無數,“老子看誰敢動手?”

心頭莫名溫暖了些,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想著,總要為它留條後路的,諦聽滿身戾氣這場大戰神仙妖魔不知道吃了多少,眼下周身紅光逼人,不說是那些小神仙,便是在場的這幾位心神都不由晃動。

“你去,剩下的結界,你去修補!”

“可是他們……”

“我沒有事,你去將魔族關進去,不要讓神仙進去,不要讓魔族出來!”

回過神來已是滿身的冷汗,那種絕望現下仍在心頭縈繞不去,他們在做什麽?師兄,也在那裏……

一個不好的念頭突然滋生,沈可心跳的很快,渾身發冷,文昌看著她,伸了伸手,尚且帶著些溫熱的茶杯塞進她手中,“添滿。”

沈可深吸口氣,“師父,我曾是強大的真神,為什麽現在會成了個人呢?”

文昌不回答,反而語調一轉,“可可,走罷,三千世界那麽大,別讓他們找到你!”

“他們找到我,會怎麽?師兄,他們會……再殺我一次?師兄和他們,是一起的?”

文昌帝君閉了閉眼睛,“記得,除了你自己,誰也不要相信,誰都不要相信,去把孩子生下來。”

沈可手指抖了抖,師父看出來了?

“師父,師兄也不能相信?這畢竟是……他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會殺了孩子,也會殺了我?”

文昌老頭卻不再說話了,往後靠了靠閉上了眼睛。

沈可眼睛通紅,好半天深吸口氣,帶上兜帽,離開了。

她想不明白,那個記憶到底是怎麽回事?師兄為什麽會想要殺了她,既然要殺了她,現在為什麽要找回她,又為什麽要來招惹她呢?

手掌無意識的撫摸著肚子,忽然覺著一切都有些不真實了起來。

在沈可走後,一片虛空之處,一襲白袍的北鬥帝君走了出來,文昌帝君的身子微不可聞的抖了抖,“這麽說,你滿意了麽?”

“你可以放心,我不會把羲月如何的,這一回,我是要保下她的。”

文昌乍然睜開眼睛,看著麵前完全看不出深淺看不出情緒變化的神,他的語氣難掩失望,“我曾很敬重你,帝君,沒有你,怕是我現今還在輪回中無休無止的受折騰。”

“你還記得曾是我將你引做神仙,很好。”北鬥淡淡道。

文昌躺下來合上眼睛,“今日起,她被師父所欺,被朋友所棄,對愛人心聲懼意,她是你的了。隻是,望帝君記得,不論前世如何,今世,她是我的弟子,若有危難,老頭子哪怕不能相救,願舍殘軀,全我二人師徒之情。”

北鬥帝君隻是輕輕的笑了笑,許久沒有聽見聲音,文昌帝君睜開眼睛,渾濁昏黃的目光中漾起漣漪,“為師私心裏願你聰明一些,可又希望你能就此離開這裏罷。”

沈可失魂落魄的想要回去,可不知怎麽的,竟然走到了孟筠的住處,抬起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木屋,想著來而不往非禮也,何況依著孟筠的修為,現下恐怕是早就知道她來了。

果不其然,進去的時候,她也已經備了茶。

明明想要輕快的揚起一個笑臉,但是麵部有些僵硬,強行笑出來卻和哭一樣難看,沈可也知道自己現在是真的笑不出來了,遂不再強撐著讓人難受。

隻是平靜的在孟筠身邊坐了下來,孟筠沒有在幽冥司修成個真神之前話很多,很多問題,總纏著她師父。可是修成個真神之後,成日裏困在這方寸地方,有時候許久都不會說上一句話,漸漸的,就不知道該怎麽聊天,怎麽開口怎麽說話了,再後來,就成了現如今的性子,有時候,明明想聊聊,卻習慣性的沉默著。

正好沈可現在心煩意亂的很,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孟筠做的那個娃娃,見到二人的氛圍,也不敢貿然開口,就這麽沉默了許久。

沈可忽然問道,“我前世,是羲月,這件事情,孟筠姐姐知道麽?”

孟筠沒有奇怪沈可怎麽會忽然間知道了,她現如今的神魂已經不是殘魂,總會有知道的那一天,聞言隻是點點頭道,“知道。”

“原來你們都知道,隻有我不知道。”還是害怕,到了這個時候,沈可並不憤怒,隻是害怕,很害怕。

輕輕的嗬出口氣,沈可喝了杯茶,緩過口氣來,轉過頭十分認真且專注道,“孟姐姐,我一直很奇怪,我前世,到底是個怎樣的神?還有師兄、師父和你,你們明明知道我是誰,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不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