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夠犯錯,就像是創世神原本的用意,輪回天道前的冥河,吞噬所有被穢氣汙染的人類,哪怕最後減少到這世間隻有眾神,也沒有什麽,為什麽要給予那些人憐憫?
沈可有些沉默,半響後道,“師兄總是喜歡說些口是心非的話,如果師兄認可創世神的製定的法則,又為什麽和孟筠姐姐做朋友?”
“孟筠姐姐不是叛逆者麽?眾神都不願意認可她,師兄為什麽願意認可她?”
李儒風忽然勾了勾唇角,“要拿你怎麽辦好呢?”
是啊,要拿你怎麽辦好呢?叫人心疼到仿佛深陷泥潭,隻能越陷越深不可自拔,快要窒息的恐懼和永無休止的墮落,卻隻要一想到你的笑臉,便是刀山火海,也萬死不辭。
他的心一時柔軟著,“你怎麽開心就怎麽去做吧,我陪著你!”
沈可笑起來眯起眼睛看著他,“師兄到底是心軟了吧。”
李儒風沒有說話,想要幫她理一理頭發,手探出去時,沈可卻正好走開,站在了那位老人家麵前。
傻丫頭,我隻會為你一個人心軟,成神也好,為魔也好,隻要能讓你歡喜。
那頭沈可彎了彎身子道,“這回說實話,她是不是去犯下罪孽,你現在說,我們或許還能阻止她,不然她遲早會萬劫不複。”
那老者有些猶豫,隨後又看了看眾鬼,沈可也看著眾鬼,但是眾鬼仿佛沒有看見沈可似得,一個個目光狡黠,耳朵尖尖的想要偷聽。
沈可隻好氣鼓鼓道,“師兄!”
李儒風有些無奈的坐了下來,緩緩道,“三息之內消失,留者,死!”
話音剛落,整個城隍廟裏除了他們三個,再沒有一個閑雜人等,李儒風閉著眼睛道,“說吧,現在不可能再有誰偷聽了。”
李儒風的清場能力,沈可非常滿意,於是蹲下來問那老者道,“說說看,她是去犯下什麽罪孽?”
老者有些痛苦的捂著眼睛道,“那個人,本是小姐的丈夫,隻是誰又說得清呢,他們都犯下了那樣的罪孽,小姐尚在贖罪,他卻已然能輪回轉世了。”
這一天,沈可聽到了這樣的一個故事。
一群盜墓賊,因盜了皇陵,被官兵追得走投無路躲進了一位富商的家中。
富商心善,庇護了這群人,那個夜晚府中被闖進來的官兵來來回回搜了幾次,卻誰也料想不到這群盜墓賊居然躲進了枯井之中,枯井深深,火把幾次在頭上忽明忽滅像是天上的星子落了又升起,落了再次升起。
他們的心跟著沉沉浮浮,有幾個人受了傷,此時就躺在井底一動不動,倘若就此砸下一塊大石頭,興許他們也懶得躲一躲。
然而就是這麽著,他們竟然躲過了這一劫,全部活了。
沈可想,這興許就是那位小姐的劫難,也是那位城隍奶奶的劫難。
那位城隍奶奶姓楚,單名一個沅字。那家富商姓楚,當家人是楚沅的父親。
隻是誰能想得到呢,這是一個農夫和蛇的故事!
應該說,這是一個農夫和一群蛇的故事。
那之後楚老爺叫人來替這群盜墓賊治了傷,治好了之後,還給了他們些盤纏。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些盤纏,給出了麻煩。
那些盜墓賊這回栽了跟頭,下了鬥明明收獲頗豐出來時卻被官兵劫了。那個時候的官兵,說是護陵,其實想進去監守自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眼下看見這麽幾個傻乎乎的盜墓賊。
這麽說,其實他們從進去開始,這些官兵就是知道的。
官兵們故意放盜墓賊們進去,由著他們將裏頭鬧騰了個底兒朝天,幾乎去了半條命將東西弄出來然後螳螂捕蟬了。
這些盜墓賊不過是替罪的羔羊,官兵們壓根兒就沒打算弄死他們,倘若他們死了,回去後總要拿東西交差,可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兒的分下來,到了人頭上均不出二兩肉,誰都不願意將這二兩肉拿出來,於是聲勢浩大的去搜了一遍又一遍,說是抓賊,闖進民宅裏知道沒背景的光明正大的又搜刮了一回,算是回了本兒。
不巧的是,富商楚老爺被搜刮了不止一回,先前說過,楚老爺家被搜了幾次。
到了這個時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麽官兵聲勢浩大的搜了半天,屁大點兒的地方搜不出幾個受了傷的盜墓賊,即便是在枯井裏,也應該拿火把晃一晃,也問一問,丟個石子兒什麽的。
其實,並非是官兵無能,並非是盜墓賊幸運,隻不過是一個套路一個罷了。
那麽眼下說回楚老爺,他也算是心善的沒了邊兒,從自己被搜刮了一次又一次的家裏拿出了僅剩不多的銀子分給了幾個盜墓賊。
民間有傳言說,江湖人其實講義氣,說什麽盜亦有道,那些花裏胡哨的電視劇裏拍的眾多盜墓賊風流倜儻,俠肝義膽。
不巧,楚老爺其實碰上的,正好隻是單純的賊。
而且是一群先前撒了空網,現下正苦惱不已的一群賊。
見了銀子後,他們大概一合計,覺著這老爺鐵定有錢,不然怎麽可能給幾個外人這麽些錢,他能將生意做的這麽大,未必就是個腦缺啊。
當天晚上,幾個養好了傷的盜墓賊,血洗了楚家!
因著他們動手的時候正好是在黎明之前,那時人的防備最為薄弱,再加上,黎明之前最冷,不少人躲懶進了屋子,於是有心算無心,楚府的防備脆弱的不堪一擊。
當將楚老爺和一幹壯丁抹了脖子,他們將老弱和婦孺趕到院子裏,去一搜,登時苦惱的發現,這楚老爺真是個腦缺,家裏值錢的東西幾乎沒剩下什麽。
他們也自然是不肯相信的,再三逼問那些老弱和婦孺,是不是有什麽暗室,暗閣,暗道,總之所有能藏錢的地方。
楚夫人身上濺了幾滴鮮紅的鮮血,站在風中,抱著女兒冷笑道,“即便是有,官兵來了幾趟,還能給你們留下什麽?”
她一襲單薄的白衣勾勒出玲瓏的曲線,膚如白雪,發黑如墨,一身風華難掩,站在那裏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不,或許應該說是眾盜墓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