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該說是楚夫人的災難……
沈可想,若是一般的愛情故事,看著這樣有風骨的女子,男人們會自發的敬畏三分,隨後恭恭敬敬的道個歉,退出楚府。
或是生出幾分豪情,對這女子生出幾分渴慕和愛戀,從而甘為裙下之臣,為博取美人一笑,退出楚府。
不管是哪種的退出楚府,楚夫人總算是可以保全自己的家,保全這些剩下來的老弱婦孺。
然而,在他們麵前的是賊。
和幾個純粹的賊去講什麽道義,講什麽愛情和信仰實在是太過虛妄。
那之後,楚夫人被幾個盜墓賊奸汙了。
老者沒有看到那樣的場景,但是料想那女人被拖進房裏的時候,一定已經是存了死誌。
果然沒有多久之後,楚夫人一頭撞死在了門框上,死時,她簡單的梳理了頭發,將衣服整理的十分齊整。若不是先前他們在院中聽見了她壓抑的屈辱的哭喊聲,他們還會以為,她完完整整幹幹淨淨死去了。
楚夫人死去了,但是她懷中的嬰兒卻不見了,盜墓賊們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最後隻得作罷,離開了這裏。
老者戰戰兢兢的活到了最後,聽說原本盜墓賊們打算將這一院子的人全部殺死,他們幹得本來就是盜墓的行當,報應輪回他們不大相信,隻覺著麻煩少一樁算一樁,隻是在揮起刀子時,不知怎麽的,總聽見院子裏有人叱道,“你們還敢殺人,你們還敢?”
有人不信,繼續揮刀下砍,聽聞當時刀尖離老者僅有一寸遠,險些砍斷他的脖子,將他的腦袋砍下來。
但是誰能想到,前一刻還舉著刀要砍人的那一個,下一刻自己的腦袋十分齊整的被削了下來。
他脖子上的斷口噴出血來,溫熱的濺到了老者的臉上,他顫顫巍巍的摸了一把,軟倒在地上。
盜墓賊們落荒而逃,院中響起淒厲的女子的哭聲,“我的兒啊,我的兒啊……”
老者後知後覺的從地上爬起來,趕緊跑到一旁的枯井旁,說來天命這回事,有時很戲劇化,誰能想的到,保護了盜墓賊們的枯井現下又保護了盜墓賊們命中注定的仇人。
那小小的孩子雙眼通紅,嘴巴裏被塞了塊厚實的棉布,取出來時,咬得嘴角邊都發腫發紅。
但是出奇的是,井下或許有毒蛇,有毒蜘蛛,有毒蟲子,她臉上身上卻沒有一個發紅發腫的地方。並且,棉布取出時,她隻是輕聲嗚咽著,沒有大哭。
老者是楚家的家奴,主人家賜了家姓,再加上原本的字,老人家叫楚安。
說來也奇怪,孩子從井下救出來時,院中的哭聲暫歇。
院中的仆人們被剛才的異象嚇破了膽子,早就四散逃離,雖然楚安也十分害怕,但是眼下,他剛剛受了不小的驚嚇,渾身沒有力氣。於是隻好抱著孩子在院中向著楚夫人死去的方向跪下磕了幾個頭,“老奴,知道您死的冤枉,您安心的去吧,小姐就交給老奴,老奴一定拚死也會將小姐養大成人,隻要有老奴一口吃的,老奴絕不會讓小姐挨餓的。您且放心去吧……”
沈可聽得入神,楚安歎了口氣接著道,他說完這些話後,感覺也不那麽害怕了,壯了壯膽子從地上站起來,懷中護著楚沅。
說來也奇怪,先前孩子被取出嘴裏的棉布,嘴角都磨腫了甚至稚嫩的唇角有些裂開滲出血絲時她沒有哭,現在她卻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到底,楚安雖說一生沒有子女,到底也活了半輩子了,看見這樣的情形自然知道小姐是餓了,於是趕緊去廚房找了點兒米,煮了碗粥。
那之後,他抱著楚沅回房,疲倦的睡去,楚沅很乖,吃飽了也沉沉睡去。
夢中他見到楚老爺和楚夫人的托夢,他們夫妻兩人跪在地上求他照顧好他們的女兒,並且將家裏最後的,唯一藏錢的地方告訴了他。
楚安醒來後半信半疑的找到了錢,怕那群盜墓賊還會回來,帶著楚沅遠走他鄉。
楚家大宅,就此,荒廢了。
楚安說,他有負主人所托,沒有照顧好小姐。
沈可有些緊張道,“為什麽這麽說?”
楚安已經痛哭失聲,他找了個地方,買了間小宅子,開了間小門麵,和一個老寡婦搭夥過日子,順順利利的將楚沅養大了。
原本他以為,他終於算是對楚家夫婦有了一個交代,但是誰能想到呢,他的最後一步走錯了。
楚沅喜歡上一個男子,他自小一向對楚沅嬌慣縱容,得知男方同楚沅兩情相悅,又願意上門求娶,楚安特意去打聽男方的家境,聽說也是清白的好人家,男方也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
於是,楚安見過了親家母後,就訂下了親事,那時,親家公外出做生意未歸。
男方家姓沐,同楚沅定親的男子叫沐遠山。
就這樣,將楚沅嫁了出去,婚後小兩口十分幸福美滿,楚安也十分滿意,可誰能料到沒多久親家公回來了。
沈可追問道,“這個親家公是個關鍵人物,我怎麽覺著萬年老梗要出現了,等等,你先讓我緩緩。不對,我先猜猜,這位親家公,該不會是盜墓賊之一?”
楚安怔了怔,泣不成聲道,“何止,他還是首惡!”
沈可捂住了臉,什麽叫宿命,什麽叫宿命……
於是沈可看向李儒風道,“這是司運神官的惡作劇麽?”
李儒風歎了口氣,“上天會給人考驗和選擇,終究做主的是人類自己。”
然後接下來的故事,楚安認出了那盜墓賊,但是看著沐遠山和楚沅小夫妻兩個蜜裏調油,不忍心說出真相。
但是那盜墓賊卻沒有放過他,竟然派人來殺他。
楚安想到,那盜墓賊既然認出了自己,會不會,也已經認出了小姐?
隻是可惜,那時,他直到死,也沒有機會說出真相。
間接的導致了……楚沅之後被折磨至死……
“那盜墓賊認出楚沅了麽?”
“沒有!”楚安搖搖頭道,“隻是,我自小就和小姐說起過他的身世,小姐聰慧,在我死後進行過調查,將一切,自行推理出全貌。”
“她是怎麽死的?”
想到這裏,楚安恨恨道,“被沐遠山那個畜生,一天一天,活活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