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霖笙還沒反應過來,隻聽沐子瑜用比剛才還大聲的音調指著他手裏的果盤,“霖笙哥哥,幫我把蜜瓜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好不好,我不好咬。”

不就是比乖嗎?

她也會!

隻不過之前在家裏的時候,每次聽沐子顏一聲聲嬌滴滴的霖笙哥哥,她都會起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回自己親口叫出來的時候竟然發現,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甚至還有點害羞。

臉熱了是怎麽個事兒?

男人則是微微彎起眼角,他聽了太多次‘戰霖笙’‘狗上司’‘壞男人’,從沐子瑜口中說出的‘霖笙哥哥’四個字,簡直太難能可貴了。

他甚至覺得有點好聽。

沐子瑜心裏也直打鼓,畢竟她現在是臨場發揮,之前也沒跟他設計好,萬一這個狗男人上來給她來一句:“你有病啊?”那電話那邊的天使姐姐豈不是更得意了。

她可不想目的沒達到,反而把自己裝進去。

吸氣,呼氣,她直勾勾的看著戰霖笙,試圖用這樣的眼神讓他會意,戰霖笙將米粥,雪菜放在床頭櫃上,看了看果盤裏的蜜瓜,嘴唇甕動。

“好。”

好?他說好?

哇!狗男人總算幹了件人事。

然後他就真的去一邊切水果了。

電話那端的沐子顏手心裏多了幾個月牙狀的印記,那是她用力過度握拳所留下的指甲掐痕,沐子瑜那個鬼丫頭一定是故意的,她真沒想到,戰霖笙這種冷麵冷心又不近美色的男人,竟然真的被她收服了!

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沐子顏覺得,戰家兄弟都應該是她的‘忠犬’,隻有她不喜歡的權利,他們卻沒有喜歡別人的權利。

“既然霖笙哥哥也在,那麽,幫我轉達一下我的邀請吧,明天叫上霖笙哥哥一起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好?不好?沐子瑜小眼睛嘰裏咕嚕的轉了轉,拒絕吧?以她對沐子顏的了解,她肯定會為了達到目的想盡辦法,說不定又要搬出爸爸媽媽。同意呢?戰霖笙就是個不可控的因素,喜怒哀樂全屏心情,萬一要是去了之後啪啪打她的臉,可就一點都不好玩了。

“行,你等下,我現在就問問他。”她看著戰霖笙重新端著水果走過來,硬著頭皮問道,“內個,霖笙哥哥,明天有沒有時間呀?姐姐要約我們去吃哈根達斯,是我們哦。”

她特地加重了最後三個字的音調,一雙小手合十,像小狗兒似的,對著戰霖笙擺出拜托的姿勢。

這丫頭。

鬼主意是真多。

“好。”他輕柔的回答。

該配合的演出,他還是願意配合的,主要是他想看看,到了明天,她又能想出什麽鬼點子,還能當著顏顏的麵,秀恩愛不成麽?

拉手還是kiss?隻要她不怕被占便宜,他還是很願意的。

沐子顏每每聽到戰霖笙的一個音節,心情就沉重一分,幾乎咬碎一口銀牙,才擠出結束語,“那好,明天我等你們的消息,不見不散啊。”

“必須的。”沐子瑜歡快道,“不見不散!”

嘟嘟嘟。

掛斷電話,沐子顏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想了想,掩上房門,隨後拉開抽屜,拿出一枚小扳手,將輪椅一側輪子上的螺母都稍微擰的鬆了些,才將扳手又放了回去……

而此時電話另一端的少女,正在經受著高壓關注的目光,她硬著頭皮抱著水果碗,一言不發的吭哧吭哧。

心裏在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

“小丫頭,最近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完蛋!

還是沒躲過去,她隻能呲牙一樂,打著太極,“害,咱們不是之前就有默契的嘛,我呢,就是幫你試探她到底喜不喜歡你,才故意用曖昧的語氣說話的,其實我不是內個意思,你懂的~哈~”

呼——

她鼓著腮幫吐出一口氣,順便伸出粉紅色的小舌尖,衝他狡黠一笑。

男人看著她不說話,空氣裏頓時隻剩下沐子瑜咀嚼的聲音,就在她吃也不自在,不吃也不對的至尊尷尬時刻,戰霖笙才悠悠的說道。

“我是說,你竟然敢指使我切水果,嗯?”

“噗——”

她差點噴出來,今天她才發現,這個男人竟然還有點可愛。

“那,你也一起吃?”她捧著小果盤,可憐兮兮的,“要不等我好了我給你做好吃的?”

濃密的長睫毛籠住了戰霖笙的眼睛,沐子瑜看不清他此時的眼神是怎樣的。

背過身去,戰霖笙走到沙發那裏坐下,才用聽起來有點別扭的語氣說道,“趕緊吃藥趕緊好,我不想吃都是感冒細菌的東西。”

誒?

他這是啥意思?

同意了這個交換條件?

害!想吃就說想吃,還找什麽借口嘛。

戰霖笙坐在一邊通過手機處理公務,見她吃了東西喝了水還不睡覺玩手機,大步流星的走過來,將她的電話直接沒收了。

“睡覺。”

“大哥,我真不困。”沐子瑜就是鼻子有點堵,一點點的低燒,她還想看會兒八卦新聞呢。

“不睡覺病好的就不快。”戰霖笙想了想,換了一個最適合這個‘財迷’的方式說道,“等你病好了我就跟你簽合同,有了藝人合同,你就算是風聲的正式出道藝人,薪酬可比秘書高多了。”

“真的?”

她的眼睛鋥光瓦亮,拉著戰霖笙的衣袖強烈要求他重說一遍,“你可不許賴賬!病好了就簽我?”

“真的。”

“耶耶耶!”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按照員工手冊說的,拋去廣告代言費不算,我一個月保底就能拿到好多好多錢,再加上通告費,代言費,廣告費,哇塞!我馬上就要發財了呀,我可以換了我的小POLO,還能換一套大大的房子,還能……”

啪嘰。

她被一雙大掌懟著額頭按進枕頭裏。

“做夢吧,夢裏什麽都有。”

被子底下的小眼珠轉了轉,順從的閉上了,隻有睫毛還在微微顫抖,那是唯一能夠證明她還沒睡著的證據。

戰霖笙喉結滾動,他看著沐子瑜難得乖巧安靜的樣子,竟然發現,自己有俯身一吻的衝動。冰冷的血液深處燥熱的荷爾蒙,也在悄悄的流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