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瑜的心裏倏然咯噔了一下。

她不是不明白素和黎昕對陸安暘的敵意。如果要說,像他那麽強大的人還有什麽命中注定的宿敵的話,那麽,便一定是陸安暘了。

這兩個人同樣的強大卓絕,同樣的手段非凡,卻站在不同的立場,互相為敵。

如果說區區一個陸安祁還不值得讓她憂心的話,那麽,再加一個素和黎昕進來,便足足讓她心驚肉跳了。她曾經見識過素和黎昕的功夫,想來,不會在陸安暘之下。

一個素和黎昕再加上陸安祁帶來的那麽多殺手,單單憑她和陸安暘兩個人,絕對不好應付。

她冷哼了一聲,對陸安祁道:“你的這番話,真應當讓皇上來聽聽,他恐怕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勾結敵國來對付自己的親弟弟吧?陸安祁,我看你是瘋了,你以為你扳倒了戰王就能高枕無憂了嗎?今日若你敢與虎謀皮,他日,定要你為此付出血淋淋的代價!”

“這說的什麽話,”陸安祁還沒回答,素和黎昕便不滿地挑起了眉,“把孤說得跟十惡不赦的壞人一樣,再說了,你見孤答應跟他聯手了麽?”

“北漠皇陛下,你這是什麽意思?”一聽他這話,陸安祁也忍不住眯起了眼。

誰料素和黎昕卻極其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折扇輕搖,道:“這還不明白麽?就憑你一個酒囊飯袋的草包皇子,也配和孤合作?”

酒囊飯袋?草包?

這話不可謂是不毒,便是蘇瑜,也忍不住在心裏給素和黎昕點了個讚。

雖然相比於幾個皇子,陸安祁確實是最成事不足的那一個,可他終究還頂著一個皇上親封的“祁王”的名頭,從小到大恐怕都沒人敢這麽說過他。此番被素和黎昕一頓毫不留情的鄙視,他隻覺大腦轟地一下,渾身的血液通通往頭頂湧去,而那些什麽狗屁忌憚和畏懼通通都被他拋在了腦後,他指著素和黎昕叫道:“你竟敢罵本王?”

素和黎昕挑挑眉,意思十分明顯:孤有什麽好不敢罵你的?

陸安祁的目光倏然變得狠厲起來,就連麵上的肌肉也隱隱呈現出了一種猙獰之態。他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道:“既然如此,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來呀,都給本王殺,砍下他們首級的,本王定有重賞!”

三十多名殺手死士通通提刀衝了上來。

這架勢雖然來勢洶洶,可蘇瑜還是幾近於無奈地歎了口氣,根本不用想,陸安祁也絕對是铩羽而歸,就憑素和黎昕和陸安暘二人在此,他怎麽可能能討到半點好處?

如果他真有半點腦子,就不該將素和黎昕也牽扯進來,原本還是有希望成為盟友的,可現在一來,素和黎昕不追殺他就謝天謝地了。

果然,就在那些黑衣殺手有所動作的時候,素和黎昕也出手了。

他一晃折扇,瞬間便又無數金針從他的扇骨中疾射而出,細細密密地如同牛毛一般,眨眼的工夫,那些殺手便已倒下了三分之一。

強大的內力足以破開一切的防備,直入要害,金針之細微,連鮮血都不曾滲出。

這一手工夫,叫陸安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隨即,他便也動了。

沒有動用任何的武器,他隻憑著一雙肉掌,如出入無人之境一般遊走在那群殺手之間。每過一處,便必有一兩人倒下,速度之快,幾乎叫人看不清動作。

而蘇瑜僅僅是站在原地,便根本沒有殺手能夠接近她。

一盞茶的工夫之後,地上便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殺手的屍體,而陸安暘和素和黎昕兩個人毫發無損,就連衣角,都沒有沾染上一點塵埃。

而這時候,陸安祁已經早已不知道哪裏去了。

大抵是打了一半發現勢頭不妙,便悄悄逃跑了吧?

蘇瑜忍不住扯出了一抹譏笑的弧度,他果真是應了素和黎昕的那句話,說他是酒囊飯袋的草包還真不為過。

風吹過,吹拂著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卻並沒有帶來多少血腥,不少殺手根本就沒流半滴血出來,從表麵來看,便好似隻是睡著了一般,不細看根本就不能發現他們之中,不少都是骨骼斷裂而死的。

素和黎昕對那三十多的屍體視而不見,將視線落在了陸安暘的身上。

“西楚戰王果然名不虛傳啊。”他收起了折扇,拍了拍手,目中帶著點點的笑,卻不達眼底。

陸安暘一席黑袍在微風中揚起,愈加顯得他身形挺拔。他麵無表情地看了素和黎昕一眼,道:“北漠皇也不差。”

“過過招?”素和黎昕笑得無害,握著折扇的右手卻泛出了青筋。

陸安暘麵色不變,道:“正有此意。”

而下一秒,鋒利的軟劍從腰間出鞘,同精鋼所製的折扇撞在了一起,擦出了細微的火花。

洶湧的內力激**開來,讓周圍一圈的樹木都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風向乍變,吹起了地上的沙石,叫蘇瑜立刻退了兩步,以手擋在了麵前。

這二人,哪怕沒有一言不合,怎麽也直接動手了?

高手對決,成敗往往就在一念之間。二人在電光石火之間,便已經過了不下百招!

蘇瑜在一旁看得心驚,哪怕她如今內力有所長進,在普通人之間也算是個高手,可在麵對素和黎昕和陸安暘的對決之時,也幾乎看不清他們的動作,隻能看出他們打到現在,誰都沒有討到好處。

“小心了!”素和黎昕微微上挑的鳳眸中閃過了一絲棋逢對手的欣賞,他清喝了一聲,便見他折扇一揚,細如牛毛的金針如同一張漫天大網,朝著陸安暘籠罩了過去。

這架勢,讓身處局外的蘇瑜也忍不住心驚。

按照素和黎昕的打法,可是完全沒有留手啊。

而陸安暘,一雙鳳眸裏的神彩愈加墨色濃重了。他微微眯眼,頎長的身體瞬間向後倒去,躲過了那些細如牛毛的金針,貼著地麵往前滑行了一丈有餘,再起身時,手中的軟劍離素和黎昕的脖頸便隻有半掌的距離了。

在他的背後僅一尺遠處,素和黎昕的金針似長了眼睛一樣調轉了方向,密密麻麻地懸浮在空中,似乎下一秒,便要紮入陸安暘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