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幾乎讓雲傾城繃不住自己的良好教養。
“你騎走了馬,那我們怎麽辦?你難道想讓本郡主和王爺徒步從這裏走出去嗎?”
“王爺和郡主要怎麽辦,便不是景三要考慮的事了,”蘇瑜表情還是淡淡的,“不過,想必以郡主的聰明才智,要想從這裏出去,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
這一句話,便將她的後路全部堵死了。
雲傾城張了張嘴也沒說出自己想不出辦法的話,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陸安暘,盼望他能說句話,好叫這該死的景三打消這個念頭。
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陸安暘沉吟了一陣,竟然什麽話也沒說,翻身從馬背上下了地。
這一舉動,可不就是要表明,他甘心將馬讓出去嗎?
“暘哥哥,你……”雲傾城一下子就愣了。
“既然是我們的錯,答應她的要求也沒有什麽。”陸安暘沉聲說道,墨色濃鬱的眼眸讓人看不出來他的真實想法。
然而,他走到了蘇瑜和白昀的麵前,道:“隻是,本王有一個請求。白大人腿有不便,自然要以馬代步,但本王希望,傾城能夠隨白大人一同回營。”
“戰王爺,這恐怕不妥,”聞言,蘇瑜還沒有說什麽,白昀便先皺眉道,“傾城郡主是嬌弱的姑娘家不假,可景三小姐同樣也是,王爺這麽做,未免有失公允吧?”
陸安暘一雙墨色流轉的鳳眸定定地看向了蘇瑜,道:“所以本王,便來征求景三小姐的意思。”
蘇瑜本來就是為了給白昀爭取到一匹馬來代步,隻要他有馬騎,她便不想再計較太多。她當下便向白昀點了點頭,對陸安暘道:“行,我同意,便依你的意思吧。”
“可是……”白昀一皺眉,還想再說什麽,蘇瑜卻已經將馬牽到了他的麵前。
“上馬吧,”她淡淡地笑了笑,道,“不要緊,你先回去,然後找人來接我就行。”
白昀從未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不能站立。
終於,在蘇瑜的堅持之下,他還是翻身上了馬,克製著自己的動作,沒有與雲傾城有絲毫的肢體觸碰。
“你在這裏稍等一會兒,我出去之後,馬上派人來接你。”白昀向她微微頷首,一拉韁繩,烏雲踏雪便撒開四蹄,飛快地跑了起來。
蘇瑜目送他消失在視線之中,又瞥了一眼陸安暘,默默不語。
陸安暘眼底的情緒緩緩流淌,看出她的疏離,便刻意與她保持了距離,二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半晌都沒有說話。
可蘇瑜走著走著,卻忽然停住了。
她不經意地一瞥,卻對上了潛伏在草叢中的一雙狠厲的豎瞳,目光緊緊鎖定在她的身上,好似下一秒就要將她撕成碎片!
她整個人倏然緊繃了起來。
猛虎咆哮了一聲,連帶著山林都震動了起來。
黑黃相雜的巨大身影,猛地朝蘇瑜撲了過來。
尖利的虎牙,甚至還帶著涎水,似乎就近在眼前!
蘇瑜就地一滾,才險險地躲了開來,衣袖卻被劃開了一個口子,還是沒能避開猛虎的利爪。
她半跪在地上抬頭看去,那猛虎一擊不中,掉頭便又向她撲了過來。
她身後便是樹,無路可退,隻好緊握匕首在手中,運起了全身的內力準備硬抗下這一擊。
陸安暘終於出手了。
他漆黑的鳳眸微眯,隻一掌,便叫那猛撲過來的老虎無法再前進一步!
毫無保留的內力如洶湧的大海,幾乎使周遭的空氣都扭曲了起來,而蘇瑜這才終於明白過來,那日在巷子裏與他打鬥之時,他是真的讓了她許多了。
陸安暘一揮手,那隻猛虎便倏然被掀翻出去,在地上勾出了老長的一段爪印,翻騰了兩下,終於沒能再爬起來。
隻是一招,便令那老虎筋骨具斷,了無生機了。
蘇瑜正震驚於陸安暘的功力之深,便忽然聽到,有一人從林間拍著手走了出來。
“四弟果然好功夫!”來人正是陸安祁,他一雙詭譎湧動的雙眸,帶著幾許瘋狂和猙獰的快意,他在不遠處站定,充滿了恨意的目光在陸安暘與蘇瑜之間徘徊,忽然一招手,便見足足三十餘殺手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了起來。
“本王還是比不上你陸安祁來的膽大,想在這裏殺了本王,就不怕皇上知曉麽?”陸安暘見到那些人,麵上卻絲毫沒露出驚訝,仿佛早已知曉他的計劃。事實上,早在那猛虎現身之前,他便已經察覺到有人埋伏在此處了。
“嗬,”陸安祁聞言,露出了一抹冷笑,道,“這又有何難,屆時就說你是被老虎咬死的,又有誰會懷疑?”
“然後祁王殿下及時趕到,殺了連戰王爺也奈何不了的老虎是嗎?”蘇瑜瞥了一眼地上的虎屍,微微揚了揚嘴角。
“這老虎與我四弟兩敗俱傷,最後不敵本王而死,這有什麽問題嗎?”陸安祁誇張地攤了攤手,看向他們的目光,仿佛在看兩個已死的人。
“祁王果然好打算,”陸安暘墨黑湧動的鳳眸裏露出了些許的冷意,他忽然衝著一棵樹上揚聲道,“那麽北漠皇就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陸安祁的臉色倏然一變,順著他的視線抬頭望去,果真見到一身紅衣的素和黎昕悠閑地靠在枝幹上,手裏還拿著一串野果。
被人點了名,他也並不慌張,隨口與他們打了個招呼道:“戰王爺,祁王爺,別來無恙啊。”
他的視線向下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蘇瑜的身上,笑道:“景三小姐,你和孤果真很有緣分,這不,這麽大的一片林子,也還是相遇了。”
蘇瑜對他的調侃毫無反應,麵無表情。
“嘛,”他終於伸了個懶腰,優雅地從樹上一躍而下,不離身的折扇在手心裏輕點,道:“看起來,祁王爺這次動手不湊巧,剛好被孤給撞到了,你說,孤究竟要不要把你刺殺戰王爺的事告訴你父皇?”
陸安祁對素和黎昕的出現自是忌憚萬分,可他腦子卻轉的不慢,道:“北漠皇陛下,殺了陸安暘,於你更沒有壞處,不若我們聯手,將他擊殺在此地,至於這個景三,便由你處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