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蘇瑜還真的愣住了。
“你說的,莫非是……”她琉璃般的眼珠轉了轉,除了鎮南王之子那一案中,她還算幫了些忙,其餘的,恐怕還真的沒有哪件能算的上是功勞的。
白昀見她麵色猶疑不定,便笑道:“鎮南王的血脈貴為皇親國戚,你救了她,這功勞還不大?若是換成錢財,那下輩子都不用愁了。隻可惜你當時走得太急,我又不便將你的身份透露出去,因此才耽擱到了現在。”
蘇瑜聽了他的解釋,沉吟了一陣,道:“如果行得通,那倒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不過,想要求得一旨聖諭,我還得先想辦法見到皇上才是。”
“這你不用擔心,”白昀道,“過兩天便是皇後娘娘的生辰,屆時你跟隨我一起入宮,尋找時機向皇上明說便可。”
他們這一合計,也覺得這是蘇瑜唯一能名正言順恢複身份的辦法,於是當晚就將宴會的事宜一一商討了一番,待到皇後生辰當日,便坐上馬車緩緩地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這不是蘇瑜第一次來皇宮,但皇宮於她而言,卻是一個鶯鶯燕燕匯聚的場所,以前還是景家老三的時候,就沒少被那些長舌的貴女們嘲諷。
而現在,她即將以景嫻瑜的身份回來了。
她此時正身穿著一件與西楓一樣的長袍,隻是不同的是,這一身衣裳是大理寺的女官才會穿的,配上她高高束起紮在腦後的長發,還真有幾分英姿颯爽的氣質。
皇後的生辰宴在昭陽殿舉辦,待蘇瑜進入殿中的時候,有好些大臣官員已經落座,互相問安寒暄,而大殿中央,舞女伴隨著樂聲在翩翩起舞。
白昀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蘇瑜這一次是扮作他的下屬,自然沒有地方可坐,便站在了他的身後,一雙清冷的雙眸掃過在場的各種人士,最後在對麵的一張席位上停了下來。
那裏坐著的,正是她的便宜爹景颯。
一年多不見,景颯看樣子過得十分不錯,身材也越來越有發福的態勢,他此時正在向威遠將軍敬酒。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瑜的視線,景颯向這一邊掃了一眼,可隨即便收回了目光,看樣子,是根本沒有認出她這個“女兒”來。
蘇瑜見狀,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而再往後看便是女眷的席位,皇後的生辰不容小覷,幾乎所有有身份地位的家族都來了,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幾位熟人,如她的大姐景嫻姝,還有祝容昕等人。
蘇瑜淡淡地看了她們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不多時,在祝唱聲中,穿著一身明黃的西楚皇陸明翰便姍姍來遲,跟在他身後的,正是身為一國之母的林香菡。她育有一子一女,早已青春不再,可保養得卻是極好,乍一眼看上去,隻當不過二三十的年紀。
百官跪地呼拜。
“眾位愛卿平身,”陸明翰看上去心情不錯,擁著皇後在高位上坐下,向殿下跪拜的文武百官虛擺了擺手,道,“今日是皇後的生辰,應當君臣同樂,眾位卿家不必拘禮,快快入座吧。”
樂聲又起,舞女翩翩,然正在這時,外麵宮人的祝唱聲又響起,戰王陸安暘到了。
蘇瑜向門口看去,今日的陸安暘,難得將漆黑的長袍換成了深紫,整個人雖然還一如既往地冰冷,可到底還是少了幾分煞氣,卻愈加顯得貴氣逼人。
隻是,他不是應該在晉安城剿匪嗎,又怎麽會到這裏來?
西楓就站在她的身邊,見她的目光一瞬不停地跟著陸安暘走,便猜測到了她的疑惑,解釋道:“皇後的生辰,他身為皇子,理應前來祝賀。”
更重要的是,他手裏還握著西楚三分之一的兵權,在皇上已經對他產生忌憚的情況下,若再表現得行事乖張,後果不堪設想。
蘇瑜並不懂這朝堂以及後宮中的條條框框,聽西楓這般說,也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陸安暘並沒有和雲傾城一起來,而看他一臉疲憊的模樣,恐怕也是一路從晉安趕回來的。
一路這樣的勞頓,也難怪不要雲傾城隨行了。
蘇瑜的眼底劃過了一絲不明的情緒,正欲和西楓再說什麽,便忽見陸安暘從侍從的手裏拿過了一卷東西。
“兒臣偶得濟明老人的畫作,作為賀禮獻給皇後娘娘,恭祝娘娘福祿康寧。”
他雖嘴上說著套話,麵上卻依然冷肅,畫卷展開,正是一幅富貴牡丹圖。
一幅牡丹圖沒什麽了不起的,但濟明老人這個人,卻在朝堂之上,也頗具影響力。果然,林香菡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道:“戰王有心了,本宮十分喜歡。”
氣氛漸漸緩和,洋洋喜氣也漸漸衝淡了陸安暘的一身煞氣,觥籌交錯的聲音再次響起,美酒的香氣在大殿裏彌漫開來。
畫卷由宮人拿了下去,而陸安暘才剛一落座,外麵的通稟聲卻又響起,說是南越的公主攜賀禮前來道賀。
這南越,原本是南方荒蠻之地的一個小國,後來臣服於西楚,成了其附屬國之一。
傳聞南越的女子都長得十分美豔,其公主歐雅之更是國色天香,一顰一笑之間,不管是男是女,都會迷倒在她的魅力之下。
“請上來。”果然,陸明翰並未露出什麽驚訝的神色,一個附庸國若不派使者來賀喜,未免也太說不過去。
樂聲停止,舞女也都乖巧地退到了一旁,大殿之上,不少聽聞過傳言的人都伸著脖子向門外望去,企圖一睹南越公主的風采。
而就在一片靜謐聲中,一名身穿火紅紗裙的女子,從殿外緩緩地走了進來。
她的這一出現,讓殿裏立刻響起了一片吸氣的聲音。
蘇瑜也隨著眾人的視線看了過去。
這一看,連她也不由得讚歎,關於歐雅之的傳言確實不假,她的美豔,配上一身大膽而奔放的紅色露臍紗裙,便好似是嬌豔欲滴的玫瑰,火辣辣中帶著刺,熱情而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