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爸?”

盛珽妄臉黑了。

她看他臉色不對,忙又改,“幹爹?”

盛珽妄臉更黑了。

她猜他還是不喜歡。

於是又改,“就叫叔叔好了。”

盛珽妄:……

溫疏亦眨眨眼,單純無辜地看向他,“還不滿意?你是不想收養我對嗎?”

盛珽妄忙搖頭,“不是。”

“那你怎麽……”

“我隻是還沒有適應,有你這麽大個……女兒。”

老婆變女兒。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砸在他頭上,他也是醉了。

“哦。”她很真誠地說,“那我先叫你叔叔好了,等你以後適應了,我再叫你爸。”

盛珽妄扶額……

……

李江衍得知溫疏亦醒了。

立馬買了張機票飛回了華城。

當他見到,被盛珽妄推著在小公園裏曬太陽的溫疏亦時。

一下沒忍住哭了。

溫疏亦看得糊塗。

這麽激動。

這個男的……又是誰啊?

她家親戚?

是在哭她,還是哭她逝去的父母。

可能是因為父母過世,他想著了她的身世變得可憐,才忍不住的吧。

也是個心軟的人啊。

“這位叔叔,你是哪位啊?”

李江衍:……叔,叔?

盛珽妄聽到了同樣的稱呼,噗嗤笑出聲來。

這樣好像,也沒有那麽難受了。

“她失憶了,現在她隻有十八歲,她叫喬汐。”盛珽妄惡趣味地解釋了一下。

李江衍的臉更綠了。

溫疏亦受了那麽重的傷。

能醒過來,已經是上天垂憐。

失憶降智,都是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麽一想,李江衍也沒什麽糾結的,“疏亦,我是你的好朋友,你醒了,是天大的好事,記憶的事情,慢慢來。”

溫疏亦覺得麵前的人,好溫柔呀。

原來是她的好朋友。

“你叫什麽呀?”

“我叫李江衍。”

“李江衍,你好,我叫喬汐。”溫疏亦衝李江衍伸出了手。

李江衍心尖一酸。

將手伸了過去,在要碰到溫疏亦指尖的時候。

盛珽妄將溫疏亦的小手,握進了自己的掌中,“李醫生沒事,就回去吧,我還得推著喬汐,去那邊轉轉。”

李江衍的手滯在半空中。

忿忿不甘的又收握回了掌心。

溫疏亦的記憶停留在了地震後。

六歲到成年的記憶,她是生活在溫家的。

可能是因為生活得不那麽快樂。

這段記憶被上天給刪除了。

因為受傷的原因,再後麵的記憶也沒有了。

盛勵,盛珽妄,和兒子,在她的記憶裏都是不存在,更不用提李江衍了。

成年人的身體。

七歲的記憶,她被迫將自己想象成了一個十八歲的成年人。

她其實挺難為自己的。

盛珽妄給她買了畫筆,她每天最多的時間,就是在陽台上,畫畫。

這天。

吃過晚飯後。

盛珽妄跟她講,“今天是顧臨的生日,他邀請我,我帶你去玩玩。”

“好呀。”

華城最大的夜總會的VIP包廂裏。

顧臨難得在生日的時候,邀請朋友過來玩。

也沒有邀請,自己來的,比如說葉棠。

“你不會把我趕出去吧?”葉棠遞上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顧臨,生日快樂。”

“有心了。”

顧臨接過禮物,沒看,直接丟在了一旁。

毫無重視可言。

他沒有趕葉棠離開。

也沒有多少熱情。

就一直冷著。

葉棠情緒穩定,沒吵沒鬧,跟他的那些朋友也挺熟的,就聊天。

盛珽妄推著溫疏亦走進來。

大家便收起閑聊,齊唰唰地望了過去。

顧臨從沙發裏彈跳起身。

溫疏亦現在狀態,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當初,他還想讓盛珽妄放棄,現在想來,還有點對不起她。

“你們來了。”

“帶她過來散散心。”盛珽妄從口袋裏摸了個四四方方的盒子,丟給顧臨,“呶,生日禮物。”

一隻手表。

百達翡麗的。

價值不菲。

顧臨皺起眉心,“人家過生日,你送鍾,虧你想得出來。”

“不要就還回來。”盛珽妄淡瞥著他說。

顧臨將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還好啊,我不迷信。”

落座後。

朋友們各玩各的。

溫疏亦的記憶裏,沒有去過夜總會的印象,看什麽都好奇。

“叔叔,我想吃水果。”她跟盛珽妄說。

剛端起酒,往嘴裏喝了一口的顧臨,一口紅酒差點噴到盛珽妄的身上。

“我沒聽錯吧,她叫你……叔叔?”

“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盛珽妄拿了果盤,放到溫疏亦的麵前,“想吃哪個就吃哪個,不夠我再給你要。”

溫疏亦揚起笑臉來,“謝謝叔叔。”

顧臨:……

“她……真失憶了?不光失憶,還失智了?不能吧?你們不會是在玩什麽禁忌遊戲吧?”

一旁的葉棠說話,“你看溫疏亦這清澈的眼神,分明就是已經忘記了很多東西,珽妄,她在小時候,是不是受過什麽刺激啊?”

盛珽妄沉眸。

唯一受過的刺激,應該就是那場地震。

在溫疏亦昏迷的這段時間。

他已經給了喬深最好的手術和治療。

但如顧臨說的,效果不是很明顯。

最近,他正忙著找好的心理醫生,為喬深治療。

溫疏亦現在的情況和喬深差不太多,都是陷在了某個時空裏,說是失憶,不如說,她把自己鎖了起來。

至於什麽時候能清醒過來。

沒人知道。

“經曆過親人離世。”

葉棠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家人,一直是溫疏亦的執念。

或許在她的心裏,一直想回到那個父母雙全,又有弟弟陪伴的童年。

可她長大了。

經曆了親人的離世。

經曆了弟弟失蹤,成了殘疾,變成傻子。

她不想接受這一切。

她拚命地賺錢,想要改變這一切。

她想對父母有一個交代。

她想有一個至親的血緣,與她一起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們有共同的爸爸,媽媽,甚至有共同的,為數不多的回憶。

盛珽妄想到這些。

心髒的位置,就不可避免地刺痛。

那就讓他來幫她實現這一切吧。

他深呼吸,轉頭跟顧臨說,“聯係到馬其頓醫生了嗎?讓他盡快來華城,如果他能把喬深治好,我可以多給他一百萬美金。”

顧臨一直在聯係。

馬其頓醫生,是全球頂尖的心理學專家。

想要邀請到他,不止是得有錢,還得看機緣。

“我聯係到了他的助手,不出意外的話,他很快會來華城。”

“好。”

一旁的葉棠正在跟溫疏亦說話。

溫疏亦很喜歡這個漂亮的姐姐,“姐姐,你有男朋友了嗎?要不要做我的嬸嬸呀?陸叔叔人很好的。”

葉棠:……陸叔叔是哪位?

溫疏亦指了指盛珽妄,“陸叔叔就是他呀,姐姐。”

葉棠突然反應過來。

盛珽妄的原名叫陸稷。

笑了,“你的陸叔叔,可不喜歡我這樣的。”